殿內,燭火在琉璃罩中安靜地燃燒,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映在冰冷的金磚地上。
時間在無聲的對視中緩緩流淌,殿外呼嘯的北風捲著雪沫,猛烈地拍打著窗欞。
良久,晏時敘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剛剛還凝結著寒霜的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朝上,無聲地伸向了溫梨兒。
溫梨兒沒有絲毫遲疑,將自己的手放入他寬厚卻帶著涼意的手掌中。
晏時敘的手指立刻收攏,像堅固的鎖釦。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慰藉般的依賴。
他沒有言語,只是牽著她,轉身,一步一步,帶著她穿過空曠寂靜的殿宇,回了紫宸殿溫暖的寢宮。
翌日。
紫宸殿寢宮內,炭火在鎏金獸首銅爐裡燃得很旺,驅散了深冬的嚴寒。
溫梨兒在暖融的錦被中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的人輕輕掀開被角。
她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透過朦朧的紗帳,看向床邊那個正在輕手輕腳更衣的挺拔身影。
“陛下……”她嗓音裡帶著濃重的睡意,很是軟糯。
“現在……什麼時辰了?”
晏時敘聞聲回頭,見她醒了,俯身過來,將滑落的錦被輕輕往上拉了些,嚴嚴實實蓋住她露在外頭的一截瑩白頸項。
“還早,才寅時中,你再睡會兒。”
溫梨兒揉了揉惺忪的眼,好一會才想起今日是大年初一。
年初一,新歲的開端,永珍更新。
皇帝要在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宗室王公乃至四方藩國使節的朝賀,舉行一年中最為盛大隆重的典禮。
作為皇貴妃,她雖不必同去受賀,但這特殊日子的清晨……
想到這,溫梨兒一個激靈,不再留戀被窩裡的暖意,一骨碌就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青絲如瀑散落肩頭。
晏時敘正拿起一件玄色貂絨大氅,見她驟然起身,擔心她受寒氣侵襲,忙將大氅展開,將她整個人裹住。
“梨兒?”他微微蹙眉:“天寒地凍的,你這麼早起來做甚?”
溫梨兒裹在大氅裡,只露出一張嬌軟乖順的小臉,對著他綻開一抹燦爛的笑來。
“今日可是年初一,臣妾要起來伺候陛下更衣呀!”
“傻子。”
晏時敘失笑:“朕自己來便可,況且外頭還有永泰他們候著,何須你親自動手?快躺回去。”
溫梨兒卻赤腳踩在了柔軟厚實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眼神亮晶晶的。
“陛下,臣妾的老家有個說法,說是大年初一若睡懶覺,會懶散一整年的!您今日要是不讓我起床,萬一這一年我變成了小懶蟲,日日賴在床上起不來,皇上到時候可不許嫌棄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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