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頭誤入羊群的猛虎,再怎麼縮著脖子弓著腰,也掩蓋不住那股子陽剛之氣。
蘇暮揚實在想不通,張司成到底是如何混進這滿是脂粉氣和陰柔氣的太監隊伍裡的?
還膽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這個“南詔王”面前。
這簡直是……藝高人膽大……
蘇暮揚清了清嗓子,擺出帝王的威嚴。
“都下去吧。留……”他目光再次落到張司成身上:“小成子留下伺候即可。”
為首的太監總管似乎有些遲疑,但見“儂智鑲”面色不善,不敢多言,連忙躬身:
“是,陛下。”
說完,一眾內侍宮女魚貫而出,厚重的殿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
當最後一絲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殿內只剩下兩人時,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剛才那點刻意營造的輕鬆與荒謬感蕩然無存。
蘇暮揚與張司成幾乎是同時動作,身形如電,無聲無息地閃至門窗附近。
蘇暮揚側耳貼在雕花門扇上,張司成則如壁虎般貼在窗邊,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外面迴廊的陰影角落。
仔細探查片刻,確認殿外確實沒有鬼祟偷聽之人後,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兩人迅速匯合到膳廳中央,距離極近,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蘇暮揚眉頭緊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憂慮和不解:“怎麼回事?怎麼是你親自過來?你這……”
他忍不住吐槽:“你這模樣,瞎子都能看出不對勁!萬一暴露,我們滿盤皆輸!”
張司成面色沉靜,語速極快:
“事出從急,來不及安排更穩妥的人選。”
“原計劃是想讓我扮作宮裡的侍衛混進來。但仔細探查後發現,侍衛的篩選極其嚴格,尤其是靠近內廷的,背景盤查極深,我們的人一時半刻插不進去,強行偽裝風險太大,極易暴露。”
“無奈之下,只能選這內侍監的送膳太監隊伍下手。他們等級低,人多且雜,盤查相對鬆懈。”
“放心,我是臨時頂替一個病號插進隊伍的,一路都低著頭,沒人看清我的臉。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有周崇在暗中打點,身份暫時無虞。他負責安排今日的送膳輪值。”
“周崇?”蘇暮揚下意識地重複這個名字,隨即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等等!你……你說誰??周崇???”
他幾乎失聲,強行把驚呼壓回喉嚨裡,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周崇,乃敬事房太監總管。
那個幫著儂智鑲安排房事的大太監……
蘇暮揚自偽裝成儂智鑲以來,幾乎日日能見到張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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