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嘶啞的咆哮在狹窄的囚室裡震盪,震得鐵柵欄上陳年的鏽屑簌簌剝落,混入潮溼陰冷的空氣中。
他赤紅的雙目死死釘在柳晴身上,那裡面翻湧的不僅是滔天怒火,更是被至親骨血徹底背叛、畢生信念轟然崩塌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穿。
“豬狗不如!”這四個字瞬間刺穿了柳晴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
她臉上那點可憐的希冀瞬間扭曲、碎裂,化作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著,嘴唇徒勞地翕動,卻擠不出半點聲響,只有喉間溢位破碎的嗚咽。
萬安死死盯著她,眼神里最後那絲屬於兄長的、深埋的溫情,終於徹底湮滅。
他不再言語,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接著,他緩緩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卷素白得刺眼的東西。
是白綾。
柳晴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瀕死的恐懼讓她心臟緊縮。
“不……二哥……不!你不能——!”
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手腳並用地向角落瘋狂縮去。
試圖將自己揉進身後冰冷潮溼的石壁裡,彷彿那粗糙的石頭能成為最後的屏障。
“我是你親妹妹啊!二哥!你看著我!你不能親手殺我!你不能——!”
淒厲的尖叫劃破死寂,她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指甲在粗糲的地面上拼命抓撓,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萬安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臉上的肌肉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一步步逼近,開啟牢門。
那細微的機括聲,在此刻死寂的牢房裡,卻比九天驚雷更令人膽寒。
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腐朽氣息撲面而來,但他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只牢牢鎖定在那個蜷縮在角落、因極致恐懼而面目扭曲的身影上。
每一步,都像踏在燒紅的烙鐵上,沉重而痛苦。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靈魂被撕裂的無聲哀鳴,卻又帶著一種走向毀滅終點的堅定。
柳晴徹底崩潰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她手腳並用地想從萬安投下的陰影裡爬開,口中語無倫次地哭喊、求饒。
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饒命!二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啊——!放過我!”
萬安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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