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有酒有菜,現在又多了一大鍋清蒸的螃蟹,就連一直多聽少說的於氏也難得多喝了兩杯。
她這次回來倒是挺高興的,因為之前一直跟著她認字學女紅的兩個女孩兒,都已經去縣城做繡坊的學徒去了。
繡娘不好做,做得好的眼睛大多都不好。
但再不好,也比留在家裡背朝黃土面朝天的好,好好學成個手藝,能給自
己攢些嫁妝,以後嫁了人在婆家腰桿子也硬,這就是最大的好。
第62章
在鹿鳴村住了幾天,沒有人再提起謝天佑兒子那件事,謝九九甚至沒有去問那個跟著叔叔遠走天涯的孩子到底叫什麼名字。
人都有自己的命,謝九九是如此那個孩子也是如此。謝九九必須接受父親早死自己獨自擔起一個家,解決謝家一族這些親戚的虎視眈眈。
那個孩子也得面對自己有個並不愛他,甚至把他養大隻是想看看賣到哪裡做學徒,能換回來更多的銀子。
倒是於氏在臨走前問到了那兩個女孩兒在哪個繡坊做學徒,回府城的路上還專門繞路去了一趟,看過兩人在繡坊除了忙些累些其他的都還好,這才放心回去。
不過這樣的感慨也就在心裡滾過一滾,等回到縣城又忙起來,這件事就徹底被謝九九拋到腦後去了。
雲客來中秋節之前要跟所有給飯莊供貨的大小老闆們結一筆錢,這個事情之前都是謝九九在管著。
去年八月份她肚子都老大了,別說去雲客來,就是出門家裡人都戰戰兢兢生怕她摔著,還是裴元請了幾天假在雲客來坐鎮,和潘掌櫃一起把這件事給辦了。
也正是那之後,謝九九去雲客來的次數才越發比之前少。
現在的雲客來比以前謝德昌在世的時候生意還要好很多,尤其謝家還有裴元這個小三元的女婿,很多以前從不來這種小飯莊,嫌嘈雜市井的讀書人也開始喜歡往雲客來吃飯。
不知道從什麼起,外面就流傳起一個說法。說什麼裴元就是自從入贅給謝九九以後才轉了運,先是母親被關家接回去,後又考出個小三元。
家裡的生意蒸蒸日上,銀子淌水似的往口袋裡賺,謝大娘子還給他生了個孩子。就這麼兩年時間,裴元就完全不是當年那個守著裴雨伯的破宅子的落魄童生了。
也不知怎麼著最後大家討論出來的結果居然是,謝家大娘子是個命硬的,才會少時喪父。但又恰恰因為命硬,半死不活的雲客來和落魄拮据裴元,只有在她手裡才能起死回生。
這個說法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謝九九自己一再解釋緣由也並沒有人想要聽。畢竟靠謝九九的聰慧和謝家族人周旋相比,還是謝家大娘子命硬但旺夫旺飯莊更合聽故事的人心意。
有些落第過好幾次,或是本就很相信這類說法的讀書人,越發喜歡到雲客來吃飯。他們也想要沾一沾謝大娘子旺人的命格,說不定來年赴考,能有個好結果。
家裡有讀書人,謝九九自然不會把這些市井傳言放在心上。十年如一日的讀書,誰不想有個結果,要是來吃頓飯就能安他們的心,那就隨他們去好了。
讀書人吃飯,大多數吃著吃著就要喝酒,喝著喝著有時候還要賦詩一首,談興一起說個沒完還要加菜,一頓飯吃下來花的銀子比其他桌的都要多。
況且謝九九在生意一道上是生來的精明,起初那些讀書人來吃飯,總是動不動問掌櫃和跑堂要紙筆。紙筆不便宜,但做生意的買這些東西,總有比旁人更划算的鋪子。
謝九九自己有記賬的習慣,紙筆用得多用得勤,買的都是中上檔次的。這樣的紙拿來給客人揮斥方遒,那些讀書人們就覺得十分受用。
有些人覺得這是飯莊的掌櫃高看他們捧著他們,有些人以為是裴元這個謝家的女婿專門囑咐的,覺得這個飯莊不光味道好,還沒有那麼多銅臭味。
不管因為什麼,那些讀書人把寫好的詩詞留在雲客來,每一個微醺半醉的書生都珍而重之地把那張輕飄飄的紙留下。
起初謝九九還帶回家給裴元看看,後來見裴元對詩詞著實沒興趣也就不帶了。乾脆在雲客來整理出一整面白牆,用來張貼這些詩賦。
做這件事的本意,是謝九九覺得人家把寫好的詩詞留下來,就這麼扔了多少不合適。不如貼在牆上,等下一回他們來了看見自己之前寫的詩,說不定就更願意來雲客來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