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大家都對此疑惑不解,畢竟整個容縣要說哪個讀書人最執著於考功名,白秀才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後來周世安與何雲馳跟他熟了之後才知道,他回來的原因是他家中妻子病了。
白秀才是個挺古板的人,以裴元的話說,他就是因為多年落地受的刺激太大,整個人都有些迂了。
但迂腐之人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至少白秀才便是個把規矩讀到心裡去,而不是光留在嘴上的人。
讀書在他心裡一向頭等要緊,但家中妻兒是他作為男子這輩子的責任,收到家信說妻子病得起不來身,只猶豫了一夜便收拾行李包袱,從嶽州回來。
這麼一個人,嘴上雖硬得有些討人嫌,但相處的時間久了,不管是何雲馳、周世安,還是從府城回去才會偶爾見一面的裴元,都是由衷希望他能有朝一日考中舉人,也算不枉費他這二十年的堅持。
“是我、是我……小哥你可聽清楚了?當真是容縣的白鶴川?”平時都叫他白秀才,連他的字大家都不大記得,白鶴川這個大名就更是鮮少有人知道。
此刻白鶴川指尖顫顫從袖袋裡掏出一個顏色已經暗淡了的紅布荷包,裡面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準備好了的賞銀。
荷包是當年妻子給他準備好的,那一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天才,也篤定著自己一定能一舉奪魁。
這些年每次來潭州赴考白秀才都會帶上這個紅荷包,即便荷包已經舊得連布都脆了,裝在裡面的碎銀也換來喚起早不是二十年前的銀子,可他仍舊每次都帶上了。
銀子掏出來分給報喜之人,巨大的喜悅讓白秀才,不對是白舉人整個人看上去甚至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整個人看上去反而有些呆滯。
都是讀書人,雅間裡其他幾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白鶴川,再把人這人驚出個好歹來,中舉之後瘋了的、過於激動死了的聽說過的故事可不是一個兩個。
只有阿滿不知道,在家的時候謝九九就跟她說了,要是爹爹或是幾個叔父們中了舉,就讓她大大方方跟人道喜。
這會兒見白秀才中了,還不得謝九九拉過她,就已經騰騰騰走到白鶴川跟前:“恭喜叔父一舉成名天下知,蟾宮折桂步青雲!白叔父,阿滿也要喜銀。”
看著那些報喜的人一臉喜氣洋洋的拿著銀子走了,阿滿覺得自己也想要。肉嘟嘟的小手手心朝上,抬頭衝白鶴川笑得跟個年畫娃娃一樣。
白鶴川這才從一種巨大的迷茫中回過神來,蜂鳴的耳鳴漸漸褪去,他低頭看著笑得開心一門心思替自己高興的謝家阿滿,眼中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給、當給當給。乖乖等會兒啊,叔父給你找。”
胡亂在身上拍了幾下,沒摸到什麼能送的,乾脆把腰間一塊玉佩給扯了下來放到阿滿手心。玉不算多好的玉,勝在雕工上乘,阿滿看不出好壞,但她很喜歡。
阿滿回頭去看她爹,裴元知道白鶴川人已經緩過來了,便衝女兒點點頭,阿滿這才高高興興收下玉佩走到她爹跟前,靠著他爹繼續往樓下看。
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報喜的人已經喊到三十一名了。越往前,周世安的神情越發平靜,自己的文章能考到什麼份上,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大家心裡其實都有個大概。
周世安之前就說過,要是今科自己的運氣不好掛不上最後幾名那就得三年之後再考。現在都三十一了也沒自己,看來是希望不大了。
果然,只過了一小會兒,就又有兩個報喜的連同沈霽的書童跌跌撞撞往酒樓這邊來,“容縣的沈霽沈老爺是哪一位,恭喜沈老爺高中鄉試第二十八名,金榜題名,指日青雲!”
報喜的人雙手奉上在貢院門口剛剛寫好的紅紙,上面寫的是沈霽的籍貫年齡和姓名,就這麼薄薄一張紙沈霽接過來的時候手都止不住直哆嗦。
一向恨不得把上善若水順其自然掛在嘴邊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裴元抬手在沈霽後背重重拍了兩下,拍得他長長吁出一口氣來,才紅著眼大笑著吩咐掌櫃,照他們酒樓裡最好的席面準備十桌,今日有緣來吃飯的,若賞面都能來吃。
這一條街大大小小的酒樓都被秀才們佔滿了,這才唱名唱到二十八名自己酒樓就出了兩個舉子,今年這運氣可真夠好的。
沈霽請了十桌席面,已經是舉人的白秀才也笑著添了五桌。他的家底子雖不薄,但家裡負擔也重,在這種請客出風頭的事情上,他一貫不爭先。
二樓和樓下除了等著放榜的秀才,也有來看熱鬧的路人和吃飯的食客。
能吃到舉人老爺請的席大家都覺得是個喜慶的事,當即就不斷有人來二樓雅間敬酒,說幾句吉利話順道看看新出爐的舉人老爺長個什麼樣子。
這






![難搞[先婚後愛]【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sj/BLb4d/BLb4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