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多,怎麼還不把最想問的問出來,今晚上不問可睡得著。”
謝九九再是覺得自己對關家的態度已經平和下來,早已經不緊張了,其實本能還是比她的心更誠實一些。
謝九九現在問關家的事問得有多仔細,心裡對關家、京城、裴元的未來和仕途有多麼操心和擔憂。
這不是自己賺多少銀子就能解決的問題,如何陪裴元走下去,怎麼在京城這一灘渾水中掙扎出個人形來,謝九九得一點一點的學。
“等明年春闈之後,我們是自己在京城買宅子,還是……”
“當然要買自家的宅子,想什麼呢。”
裴元還以為謝九九要問的是今年過年是回家過還是在關家過,沒想到她想得比自己更遠。
裴元夾起正好燙熟的羊肉放到謝九九碗裡,“參天大樹再茂盛,枝枝蔓蔓再無依,不是同一顆種子上長出來的,就不可能勉強綁在一起不分你我。”
“朝堂之上互相扶持本不錯,可要我死心塌地做個關家人倒也不必。再說我是嶽州容縣的考生,我有師承有來處,讀了這麼多年的書,腰桿子還是要挺直些,對不對。”
“可不就是這麼個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日後肯定少不了要母親他們幫忙的時候,可你也不是沒有回報回去的機會。便是我,我不是坐在家裡吃乾飯的,對不對。”
謝九九一聽裴元這話就高興了,她倒不是強求誰入贅誰嫁人,她就是打心底裡不願意裴元真的為了前途把自己委屈成這樣。
雖然這話說出去怕是要遭人打嘴,雖然這個委屈外邊多的是人願意來受。可人性就這麼自私,別人乾點什麼謝九九都能挑刺,自己的丈夫得了再多,也總覺得這人還是受委屈了。
“對、對對,娘子說的什麼都對。”
裴元執壺替謝九九把酒倒上,兩人一口酒一口肉的吃了個痛快。過後便再也不提這事,未來的前途好與不好,總之兩人一起往下走便是了,再不好又能差到哪裡去!
有了這樣的心態,謝九九隔天再去頤壽堂,整個人就顯得更加自如從容了許多。
連帶一直不算親近的龐氏,也被她哄得開了私庫,挑了一套絕美的珍珠頭面,還要一再囑咐過年一定就戴這套頭面。
關如琅是個說話算話
的大人,謝阿滿是個記性很好的孩子。這兩人碰到一起的結果,便是三日後的清晨,裴元剛把女兒從東廂房的床上撈起來,就聽見院子裡的丫鬟給五老爺請安。
“誰,是不是五舅爺來了。”其實按著裴元入贅謝九九的道理來說,律令中就明確規定了‘從妻居,子孫從母姓’,關令儀這邊才是‘外親’。
但因著謝九九已經從謝家分出來了,兩人之間的感情又好,謝九九便不願在這件事非要壓裴元一頭。謝阿滿叫關令儀一直都跟黃娟一樣,都是祖母。
前幾天在頤壽堂的接風席上,也不知道是誰教的阿滿,祖母曾祖母叫得好好的,輪到關如璋關如琅那裡就成了舅姥爺。
兩人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舅爺和舅姥爺之間的區別,別看就那麼一點兒,可內裡代表的意思就多了去了。
所以今兒過來聽見阿滿又改了口叫舅爺,關如琅臉上的笑意立馬就更深了些。也不管這會兒時辰還早得很,從裴元手裡把小肉糰子接過來,就往外走。
“我先帶阿滿去老太太那邊請安吃早飯,你們倆收拾妥當了趕緊過來。”
“昨天下午嚴學士府上送了請帖來,今天你跟著你大舅舅去嚴府。元哥兒媳婦今天跟咱們阿滿一起去楊家冰嬉,別老在家待著,謝大娘子可不能叫咱們家關傻了。”
第88章
關如琅要帶謝阿滿去楊府赴宴冰嬉的事,不過一個早上的時間就在府裡傳開了。
在謝九九看來這本不是大事,但對於內宅女眷和從小養在府裡的少爺小姐們來說,就多了些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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