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得著這訊息的小馮氏,便忍不住撇撇嘴,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是個親戚家的小丫頭片子,如何稀罕成這樣,倒把正經的侄孫女都比下去了。
只有本來就知道今天要回孃家的楊氏最平靜,坐在梳妝檯前點點頭,表示這事她知道了。
關如琅和楊氏除了關繼業這個兒子之外,前頭還生了兩個女兒。
大女兒寶珠四年前出嫁,就嫁在京城裡。夫家姓孔,就是孔聖人的那個孔。他家只是旁支中的旁支,但近些年在京城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大女兒的公爹如今在國子監當祭酒,孔家的後人總管國子監事務,給天下的舉人監生們授業教課,再便是聖上偶爾召見去宮裡給皇帝講經。
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官職,多麼清貴多麼風雅。
風雅清貴之餘,孔祭酒的門生故吏更是遍佈天下,畢竟從國子監考出去的進士,和補到各處為官的監生太多了,那麼多人提起師承來,又怎麼會漏下孔府後人孔祭酒。
這樣的人家,是關如琅能給女兒找得到的最好的人家。
可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十全十美的事情,嫁過去了關寶珠和關如琅夫妻才發現這孔家的規矩特別大,大得有些嚇人。
關寶珠的丈夫孔文遠四年前在翰林院為檢討,從七品的官。去年升任編修,正七品的官。
作為女婿,正經進士出身的孔文遠模樣好性情好才情也好,每次來關家見關如琅和楊氏,都是十二分的恭敬。
來了還要單獨給老太太請安,每次去頤壽堂都不空著手。專門讓人去城南城北買來的點心匣子,市面上正時興的薰香布料,拿來的東西不見得多貴重,但都是他個做女婿、孫女婿的心意。
跟關寶珠成親之後,夫妻之間的關係也一直不錯。嫁過去還不到一年關寶珠就懷孕生了個兒子,今年又生了個女兒,丈夫體貼兒女雙全,不知道羨煞京城多少女子。
可內裡的苦,只有關寶珠自己最清楚。
孔家的規矩大,大到關寶珠進門四年,每天早上都還要早起去婆母院子裡站規矩。早上要先伺候婆婆洗漱吃飯,過後才能趕緊回自己的院子吃飯。
中午晚上也是一樣,晨昏定省一日不能落。關寶珠這四年,除了回孃家的時候就沒吃過一頓安生飯。
在關家,媳婦伺候婆婆吃飯,也就是過年過節或是什麼大日子的時候表示一下,夾個菜盛碗湯意思到了就行,誰也不會真的讓兒媳婦從頭站著伺候到尾。
關寶珠在家裡這麼些年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嫁過去之後各種不習慣,行動坐臥間的規矩大得嚇人不說,就連自己和丈夫的小院子裡,也有專門的嬤嬤和管事,負責看著主子們的一言一行。
一日三餐該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吃完,什麼時節該吃什麼菜不該吃什麼菜。每一季做新衣裳,什麼身份什麼年紀該挑什麼樣的花色,孔家都有個框框擺在那裡。
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那管事的嬤嬤就可以當場指出來,你若不改隔天這事就得告到自家婆母跟前去,孔家的家規總有辦法叫你改。
要說虐待肯定不至於,關寶珠每月的例錢都有十兩銀子。而關家媳婦奶奶們一個月也就六兩,沒出嫁的姑娘才二兩銀子。
但光有銀子有什麼用,當著主子奶奶卻依舊連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都沒個自由,其他的事情再好也就不那麼好了。
起初關寶珠每次回孃家,都要跟楊氏說起這些不習慣。後來時間長了她便不怎麼說了,現在只要楊氏不問關寶珠是多一個字都不說的。
回了孃家就只當時逃出那個籠子鬆快幾日,等回去了又能靠著回味這幾天多高興一會兒。
今年關寶珠剛生了女兒坐完月子,按理說這都年底了孔府的事情又多又雜,她作為長房的兒媳婦,即便上面還有兩個嫂子也絕騰不出時間回孃家。
但誰讓今年裴元和謝九九來了,作為姻親孔家當然也知道關家有裴元這麼個身份拿不出手,學識卻很拿得出手的外甥。
他們一邊看不上裴元,一邊又囑咐孔文遠多準備些東西陪著關寶珠回了關家。有關家當靠山,裴元的前程簡直是肉眼可見的好,日後孔文遠跟他說不定還是同僚,眼下自然要把關係處好。
“既回來了,就多住幾日。今天你爹要帶著阿滿和你弟弟回你外祖父家,你也一起去鬆快鬆快。”
”。著陪裡家在留就我如不,了子門出要就年完過妹二,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