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也去,誰也不用留下。你看著吧,等會兒老太太那裡必定不止一個人想要跟著一起去,你和福慧又何必留在家裡,多沒意思。”
楊氏雖溫婉嫻靜,卻也不是腦筋古板的人。看著大女兒這個樣子,她心裡全是說不出的心疼。要不是看在女婿還有個人模樣的份上,她早就想把女兒從孔家給接回來了。
“凡事自有定數,非人力所能及。”在關寶珠見母親蹙眉只得趕緊勸慰,自己的日子是不好過,可整個孔府的日子都是這麼過的。
‘孔聖人後代’這個名頭困住的不止是自己,還有整個孔家所有人,即便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每日都要去伺候的婆婆,亦或是還不懂事還不知道什麼是規矩的兒女,都一樣。
女兒都把這樣的話說出來了,楊氏又還能說什麼。擺擺手再不提這等叫人掃興的事,起身牽著女兒出門往頤壽堂去。
哪怕關寶珠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在楊氏這裡她依舊是需要自己庇護的孩子,跟謝九九眼裡的阿滿沒有什麼不一樣。
楊氏帶著關寶珠到頤壽堂的時候,謝九九正在看熱鬧。
第一個找來的是領著兩個兒子過來的金氏,金氏跟關平業成親五年之後才生了長子關川,之後又過了六年才得了次子關林。
兩個孩子如今一個九歲一個三歲,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倆孩子從小身子骨就弱,裴元和謝九九來關家前幾天這倆小少爺接連染了風寒。
那天接風宴上,兩人雖出席了但一看就還蔫得很,跟阿滿同一桌吃飯就聽見阿滿跟這個聊兩句跟那個說兩句的,關家的孩子都長得好,阿滿就跟進了花叢一樣,看誰都喜歡。
今天再見兩個外甥,看著精神頭倒是不錯。尤其關川,虛歲十歲的男孩兒雖還沒長開,但五官眉目已經能看出來,這小子以後也得晃花不少姑娘家的眼。
兩人規規矩矩坐在金氏身邊,聽著金氏迂迴又曲折的哄著老太太,希望老太太開口讓楊氏把兩個隔房的侄兒也帶上。
楊氏就趕上個尾巴,她不說不帶也不說帶,就裝作剛來什麼都沒聽明白,只自顧自地跟老太太和關令儀說話。
馮氏管家,這些日子她作為管家奶奶大出風頭,楊氏作為弟媳跟馮氏這個嫂子之間雖沒有矛盾,但兩房的下人之間卻難免有爭執拌嘴的時候。
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到哪裡都是一樣。即便馮氏從沒有故意打壓西院的心,但府裡的管事和婆子們為了
自己的利益,就免不了互相爭鬥。
‘我背後有管家的大夫人撐腰,你們西院牛氣什麼。府裡的事務怎麼安排都是管家的太太說了算,西院的人等著就是,每日里催什麼催。’
‘大夫人不過是佔了個長幼有序,我們老爺在東宮太子跟前那都是說話算得上話的人物,楊家老太爺還是鴻臚寺卿,你們東院少狗眼看人低。’
這種類似的話,兩房之間的下人吵起來沒少說。傳到主子耳朵裡主子們只能當做不知道沒聽見,可心裡誰又能一點疙瘩都不留呢。
楊家原先是侯爵,如今雖沒了爵位但姻親舊故也還是那一批老牌勳貴。楊家的老太太好熱鬧,每年到了年底家裡的宴席就隔三差五的開。
賞雪賞梅、聽戲吃酒,便是專門的冰嬉也要下帖子把親戚朋友叫到府裡一起樂呵。
這種宴會的帖子送到關家,都是直接送到西院楊氏手中。
以前金家在京城,馮氏和兩個兒媳婦要是有時候想去又正好跟西院鬧了矛盾,不好開這個口,就直接讓金氏帶著大房的人跟著金家老太太一起過去。
現在金家不在京城了,後宅女眷這些暗戳戳的矛盾又從來不往關如琅和關如璋跟前擺,可不就只能硬著頭皮來老太太跟前磨,想要老太太開口,讓楊氏主動把人給帶上。
但龐氏是什麼人啊,別看人家病了多年又住在頤壽堂不問外邊的事,可府裡上下又有誰真的敢把老太太真當做個泥菩薩?
這其中除了龐氏本身身有誥命和兒女們孝順,還跟龐氏這些年的經歷,和她不管病成什麼樣子,頤壽堂裡外的人都還是她一個個挑選出來的心腹有關。
老太太家底子極厚,老太太這些年對關家旁支大多有恩,老太太耳聰目明一點兒也不糊塗,是關家上下一致認定的。這麼個老太太,又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把水給端不平呢。
所以不管金氏怎麼旁敲側擊,老太太都笑著不鬆口,妯娌之間有矛盾太正常了,這麼大的一個家要是妯娌之間沒矛盾,那才是唬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