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處的手指，在確認鍵上方懸停，整整三秒，仿若被無形絲線懸吊。旋即，他陡然縮手，反手自空間深處抽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金屬板。此乃早年擊殺一隻機械魔蠍時所獲的殘骸，長久以來皆被當作廢鐵留存。他將金屬板用力拍在系統介面之上，伴隨著 “咔噠” 一聲脆響，一個隱藏的槽口彈出，他順勢把那臺封存已久的終端塞了進去。
“你期望我連人帶系統一併歸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然而眼神卻冰冷如冰窟中利刃，“那我偏要讓你無從知曉，我究竟是否還‘線上’。”
言罷，他不再注視那閃爍的提示，轉身邁向戰術投影臺，手掌重重拍下啟動按鈕。藍光瞬間掃過密室，一幅三維星圖緩緩浮現，其上清晰標註著過去七天內所有情報節點的座標。他凝視著那些座標點，彷彿在審視一張棋局，此刻，他不再是掌控棋子之人，反倒成了被注視的那枚棋子。
“不行，這盤棋必須顛倒過來下。”
他隨即調出三套模型，第一條赫然寫著：“裝瘋賣傻，躺平三年。” 第二條則是：“主動暴露破綻，引蛇出洞。” 第三條最為簡短，卻也最為狠辣 ——“利用我的系統，向你輸送假資料，直至你的情報網自行崩潰”。
他緊緊盯著第三條，嘴角微微上揚。此招名為 “資料投毒”，當年在玩傳奇遊戲時，他便在私服中運用過。彼時，他人刷怪掉落寶物存在一定規律，他卻故意利用遊戲漏洞反覆致使伺服器宕機，將伺服器日誌攪得混亂不堪，最終使得管理員在檢視日誌時焦頭爛額。
“你們不是熱衷於收集行為資料嗎？” 他低聲自語，“那我便為你們上演一場行為藝術。”
說罷，他抬手關閉所有外部訊號介面，甚至將空間的自動同步模式也切換為手動。而後，他從懷中掏出那本《熱血傳奇》攻略本，翻至夾著炭筆紙條的那一頁。一旁的火盆，還殘留著鍊金後的餘溫。他凝視著那張紙條，彷彿在審視一段既定的命運。
“你覺得我會按劇本行事？” 他笑著將紙條撕下，投入火盆之中，“那我此刻便將劇本燒燬。”
瞬間，火苗 “呼” 地一下竄起，映得他半邊臉頰通紅。就在紙條即將化為灰燼的瞬間，一道暗紅紋路在火焰中一閃即逝，形狀既似 Σ，又仿若一道鎖鏈斷裂的痕跡。吳一處微微眯起雙眼，並未言語，只是一腳將火盆踢開。
他回到投影臺，開始細緻地推演行動細節。要使對方堅信他仍在 “正常” 開展調查工作，就必須持續輸出 “合理” 的行為資料。但這些資料，實則是經過精心調配的 “毒藥”。
“第一步，佯裝仍在追查訊號源。” 他喃喃自語，“第二步，讓系統探查顯示我在頻繁呼叫空間 —— 而實際上，我並未進行任何實質操作。” “第三步，最為關鍵。” 他輕輕敲擊著投影臺，“必須尋找到一個他們無法準確計算的變數。”
突然，他抬起頭，嘴角上揚，似乎想到了什麼：“李鐵柱。”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鐵柱每次打架時毫無章法的錘擊畫面，那種隨心所欲的攻擊方式，常常令敵人防不勝防。這不正是系統最難預判的盲點所在嗎？倘若能夠利用李鐵柱的這種 “非邏輯行為” 作為干擾……
李鐵柱打架從不遵循套路，每一錘落下，就連他自己恐怕都難以預料會砸向何處。這種 “非邏輯行為”，無疑是系統最難預判的關鍵盲點。
他當即開啟空間私聊系統，向虞媚兒、李鐵柱、王老五、阿飛四人分別傳送了一段加密語音。內容完全一致：“從現在起，我所說的每一句真話，都有可能是虛假的。你們要做的，是將我的話反著理解，行動也與我所說的相反。”
傳送完畢後，他順手修改了公會任務面板，釋出了一條 “緊急清理 Σ 級殘件” 的任務。此任務獎勵頗為豐厚，且時限緊迫。表面上看，這是讓兄弟們前往城南廢礦區搜尋舊魔導零件，實則是一枚精心設計的煙霧彈 —— 所有行動軌跡都會被系統記錄，但記錄下來的，全是 “該做卻未做” 的虛假動作。
他深知，還需再增添一道保險措施。
開啟系統探查介面，他找到 “反饋延遲” 選項，手動將其調整為 30 秒。如此一來，此後他所看到的任何探查結果，都將是半分鐘之前的舊資料。倘若外人對他的決策節奏進行監控，便會發現他總是慢半拍，彷彿精神恍惚，判斷力下降。
“完美。”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此刻，你們應該覺得我快要瘋了。”
就在他剛想稍作喘息之時，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緊縮。低頭看去，皮膚之下竟有微弱的搏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他伸手按壓了一下，那動靜卻又消失不見。
他並未慌亂，反而笑了起來：“行啊，居然還玩植入式監控？那我以後就多去跳廣場舞，看能不能把你累死。”
他站起身來，重新調出第三套模型，在 “干擾源” 一欄鄭重寫下：“李鐵柱的錘擊頻率，每分鐘 47 次，隨機偏移 ±3 次，不可複製。”
正在書寫之際，通訊提示音突然響起。原來是虞媚兒回覆了語音。
他點開語音，裡面傳來她輕柔的聲音：“收到，反著來。” 背景音中，“哐” 的一聲，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響，似乎是李鐵柱又在錘擊裝備。
吳一處眼睛頓時一亮。這小子，就連砸鐵都砸得如此富有節奏感。
他立刻在方案末尾補充了一行內容：“明日清晨，安排鐵柱前往廢礦區‘誤砸’三座訊號塔，務必不留痕跡，但要讓能量波動出現紊亂。”
如此操作之後，對方監控到的 “異常行為” 資料，將會混入大量難以歸因的物理干擾。即便他們的演算法再強大，恐怕也會陷入混亂。
他合上投影臺，深吸一口氣。這場較量，已然不再是比拼誰的調查速度更快，而是比拼誰更能 “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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