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聲從高巖下傳來,不是敵人的,是吳一處左肩舊傷在發力時發出的悶響。他雙戟拄地,雷紋在金屬表面如蛇遊走,目光死死盯著那堆碎裂的骨哨殘片。
灰袍人甩手砸碎指揮工具的瞬間,吳一處的系統介面猛然重新整理——【群體協調性下降:18%】,紅框閃爍三下,隨即彈出倒計時:【神經適應期:2.7秒】。
“就是現在!”他低吼出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像炸雷滾過隊友耳膜,“媚兒,凍腳不凍人;鐵柱,右翼斷鏈點,給我劈斷!”
虞媚兒指尖寒氣暴漲,冰環尚未展開,地面已凝出蛛網般的霜紋。她沒等命令落地,雙手猛然合攏——轟!三名正欲前移的先鋒戰士腳底瞬間結冰,動作一滯,膝蓋微彎,彷彿被無形之手拽住了腳踝。
李鐵柱怒吼一聲,戰斧掄出弧光,直取右翼兩名正調整站位的戰士銜接處。斧刃未至,勁風已裂開沙地,逼得對方倉促抬盾。就在他們重心偏移的剎那,李鐵柱變劈為掃,戰斧貼地橫掠,轟然撞上其中一人小腿。
那人慘叫未出,整個人被掀翻在地,連帶身後同伴腳步大亂。右翼陣型如斷鏈齒輪,咔噠一響,徹底卡死。
吳一處動了。
雙戟雷光暴漲,腳下沙石炸裂,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中路斷點。他沒衝灰袍人,反而盯死了那三名動作遲緩的戰士——他們是變陣時最先響應指令的“快反應單位”,也是此刻最脆弱的突破口。
“雷鎖·穿雲!”
第一戟刺出,雷勁貫穿左側戰士胸甲,電弧順著金屬縫隙炸開,那人當場抽搐倒地。第二戟橫掃,戟刃擦過中間戰士脖頸,雖未斬斷,但雷能灌入經絡,瞬間癱瘓其半身神經。
最後一擊,他雙戟交叉下壓,雷光如網兜頭罩下,將右側戰士連人帶盾拍進沙地。餘波震盪,後方三人陣型大亂,彼此碰撞,武器交錯,竟自相阻攔。
灰袍人臉色劇變,猛地揮手打出一串急促手勢。可手勢指令本就遲緩,加上部隊神經協調紊亂,響應速度慢了半拍。左翼兩名戰士剛抬腿補位,虞媚兒的冰刺已從地下突刺而出,精準卡住他們腳踝關節。
“咔!”
細微的冰裂聲響起,那是吳一處提前佈下的微型共振陷阱被觸發。聲音雖小,卻擾亂了敵方聽覺判斷,左翼戰士動作一僵,補位失敗。
吳一處喘了口氣,左肩傷口再度滲血,但他咧嘴一笑:“節奏亂了,就別想再撿回來。”
灰袍人終於意識到——他們不是在應對一次突襲,而是在被一套早已設計好的“節奏陷阱”一步步絞殺。他咬牙揮手,下令有序後撤。
可“有序”二字,在此刻成了奢望。
吳一處猛然抬頭,雙戟高舉過頂,雷淵戟尖直指陰雲密佈的天空。系統輔助瞬間啟動,【雷域·威懾】啟用——
轟隆!
一道虛雷自天而降,劈在雷淵戟尖,炸出刺目強光。雷蛇四竄,映得整片斷崖如白晝。那聲雷鳴並非真實落雷,卻是系統模擬出的極致聲效,震得沙石跳動,人心發顫。
灰袍人瞳孔驟縮,本能後退半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虞媚兒雙手掐訣,五道冰爆殘影接連在敵軍撤退路徑上炸開。冰屑紛飛,幻象重重,彷彿四面八方皆有埋伏逼近。
李鐵柱也不含糊,原地怒吼一聲,戰斧狠狠劈入沙地,土石炸起三尺高,煙塵滾滾,宛如追擊之勢已起。
先鋒部隊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一名戰士轉身就跑,帶動兩人,接著是五個、十個……陣型從區域性混亂演變為全面潰退。他們不再看指揮手勢,不再等待命令,只顧著逃離這片被雷光與冰影籠罩的死亡斷崖。
灰袍人孤身立於高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訓練的先鋒部隊如潮水般退去。他想喊,嗓子卻被恐懼扼住。最終,他咬牙轉身,踉蹌躍下高巖,混入潰兵之中,消失在風沙盡頭。
吳一處緩緩放下雙戟,雷光熄滅, лишь剩下戟身微顫的餘震。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小點。
虞媚兒快步上前,冰霧噴向他左肩,寒氣凝結,止住血流。她皺眉:“傷口裂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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