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處蹲下,膝蓋壓著一塊碎石都沒挪。他沒笑,也沒嘲諷,只是靜靜看著這雙快要熄滅的眼睛。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鐵軌鋪進山腹,“這可能真是個開始。”
那人眼珠微微動了動,似乎沒想到他會認這個賬。
“可每一個開始,”吳一處緩緩抬起雷紋劍,劍尖凝聚起一縷電火交織的螺旋能量,光暈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都得有人來畫上句號。”
話落,劍光斬下。
沒有轟鳴,沒有炸裂,只有一聲極輕的“嗤”,像是燒紅的鐵籤穿過凍肉。劍鋒精準貫穿對方胸口魔核所在,黑紫色火焰猛地一縮,隨即徹底熄滅。屍體連抽搐都沒有,直接化作焦灰,隨風散成幾縷殘渣,灑在廢墟之上。
系統提示浮現:【目標核心成員已清除,任務進度+1】
吳一處收劍入鞘,站起身時拍了拍手,像是剛清理完廚房角落的老鼠窩。“收工。”他嘀咕一句,轉身走向最近的承重柱陰影處。
可腳步剛動,耳朵忽然一癢。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是虞媚兒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清晰可辨:“……解決了……安全……稍後匯合。”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皺。這話太短,太模糊,不像她的風格。平時她哪怕只是順路買瓶藥水,都會補一句“路上遇到三隻毒蜘蛛,踩扁了”。
他立刻調出系統介面,遠端掃描她佩戴的定位信標。綠色光點穩定閃爍,生命體徵正常,位置距離此地約三公里,處於一片開闊荒原,周圍無異常魔力波動。
“行吧,姑且信你是真沒事。”他低聲嘟囔,回傳簡訊:“目標清除,我在工廠待命。等你訊息。”
發完資訊,他靠著殘破的柱子坐下,從空間取出水囊擰開喝了一口。涼水滑過喉嚨,帶走了戰鬥後的燥熱。他掃了眼四周——倒塌的管道、扭曲的鐵皮、滿地焦痕,像被巨獸啃過一遍的殘骸場。
這場仗打得不算輕鬆。
但他知道,最難的從來不是打倒眼前這個人,而是打倒“下一個會是誰”的焦慮。
那人臨死前的話還在耳邊轉悠:“他們準備了什麼?”
吳一處仰頭,望著頭頂破洞般的天空。雲層低垂,灰濛濛的,看不出日頭在哪。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記憶翻湧上來。
最初在比奇城外,他連一隻骷髏戰士都能打得手忙腳亂,靠撿別人不要的爛盾牌防身;後來組隊刷副本,為了搶一件加敏捷的護腕和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再後來建公會,被人嘲笑是“鄉下野團”,連進主城議事廳的資格都沒有。
一路被打,一路爬起來。
現在呢?站在一座被炸燬的敵方據點中心,剛剛親手終結了一個曾讓整個區域聞風喪膽的核心執行者。
“我們不是為了怕未來才拼命。”他睜開眼,語氣平靜,“是為了不讓過去的辛苦白費。”
不管後面等著的是誰,只要他還站著,就不會讓任何人輕易踏過這條線。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損耗情況:雷紋劍刃口有細微崩裂,需返廠修復;護甲左肩部位能量護盾模組失效,暫時無法自動充能;空間內剩餘兩瓶高階恢復藥劑、一張冰封符籙、三枚震盪信標。
不多,夠用。
他又補充了一支神經鎮定劑到隨身格,確認所有物品歸位,然後重新坐回原地,雙手搭在膝蓋上,進入警戒待命狀態。
通訊器忽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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