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地下管道的陰暗,幻曜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靠近工坊區的街巷陰影中。
夜色已深,但基地市的某些區域依舊燈火通明。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晚歸者,不疾不徐地走向“鐵砧與火花”工坊。
工坊的金屬捲簾門並未完全落下,留著一道縫隙,透出溫暖的光線和有節奏的敲擊聲。
幻曜辰側身進入,熟悉的灼熱空氣和金屬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工坊中央,壯碩的重蹄正赤著上身,揮汗如雨地鍛打著一塊通體黝黑的金屬。
那金屬似乎極難馴服,在重蹄勢大力沉的錘擊下,只是微微變形,發出沉悶如雷的“咚、咚”聲響,火星濺射到重蹄厚實的皮膚上,他卻渾然不覺。
幻曜辰目光微凝,看出那黑色金屬絕非凡品,蘊含的能量隱而不發,至少也是C級中的極品,甚至可能摸到了D級的門檻。
“喲!辰輝兄弟,回來啦?”重蹄聽到動靜,停下手中的巨錘,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扭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這麼晚,事情還順利不?”
幻曜辰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將拍賣會的波瀾與地下管道的殺戮盡數掩藏在那副狼型面孔之下:“還好,多謝重蹄大哥關心,總算沒白跑一趟。”
“順利就好!”重蹄將錘子往旁邊鐵砧上一放,發出哐噹一聲巨響,關切地問道,“這個點了,吃過飯沒?俺這剛忙活完,正琢磨著去老劉那兒整點燒烤墊墊肚子,一起唄?”
幻曜辰下意識地想拒絕。
以他的修為,早已無需透過尋常食物補充能量,口腹之慾更是淡薄。
“不必麻煩了,重蹄大哥,我不餓。”
“哎!跟我還客氣啥?”重蹄不由分說,幾步上前,那蒲扇般的大手就熱情地攬住了幻曜辰的肩膀,並且小心地避開了他昂貴的西裝,“忙活一天了,哪能空著肚子?走走走,老劉家的烤變異犛牛筋可是一絕,配上冰鎮麥酒,那叫一個痛快!俺請客!”
感受到重蹄那毫無作偽的熱情和不容拒絕的力道,幻曜辰微微一愣。
這種純粹而直接的善意,在他漫長的生命中是如此稀少。
他看了一眼重蹄真誠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或許,體驗一下這種平凡的煙火氣,也不錯。
“那……就叨擾重蹄大哥了。”幻曜辰笑了笑,從善如流。
“哈哈,這才對嘛!兄弟之間,就該這樣!”重蹄高興地拍了拍幻曜辰的後背,隨手抓起一件掛在牆上的舊外套套上,便拉著幻曜辰走出了工坊。
工坊外不遠處的街角,支著幾個簡陋卻熱鬧的夜市攤。
其中一個燒烤攤煙霧繚繞,香氣四溢,攤主老劉是個滿臉憨厚的人類大叔,正熟練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和蔬菜。
幾張矮桌和馬紮散落在周圍,已經坐了幾桌客人,有剛下班的工人,也有夜遊的年輕膠獸人。
“老劉!老規矩,先來三十串牛筋,二十串肉,外加倆腰子!麥酒冰鎮的,快點!”重蹄顯然是熟客,大嗓門一喊,自己就搬了兩個結實的馬紮,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好嘞!重蹄老大稍等!”老劉高聲應和,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幻曜辰在重蹄對面坐下,略顯新奇地打量著周圍。
喧囂的人聲,食物的香氣,炭火的味道,構成了一幅與他平日所處的殺戮、陰謀、隱秘截然不同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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