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的字印刷得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楚了主要內容。
他把紙摺好,小心地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周醫生:“周醫生,謝謝你!”
周醫生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補了一句:“有任何變化,我會讓人通知你。你也不用一直守在病房裡,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幻曜辰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沒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快步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幾下又消失。
他靠著牆壁,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灰塵的鞋子,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走回306病房。
他推開門,動作比剛才輕了很多。
奶奶依然半靠在床頭,依然望著窗外。聽到開門聲,她再次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依然是那種禮貌而疏離的神情。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
幻曜辰站在門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儘量放得輕鬆自然:“奶奶,我來看你了。今天天氣挺好的,外面出太陽了。”
奶奶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了一下,雖然那笑容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但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是挺好的。”
幻曜辰拉過床邊那張方凳,坐下來,沒有再提那些她想不起來的事,只是坐在那裡,陪著她一起看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過了兩三天,幻曜辰漸漸摸清了安置點的生活節奏。
每天早上七點,廣場東側的物資點會發放早餐,通常是饅頭、壓縮餅乾和一瓶礦泉水。
中午和晚上各有一頓熱食,由臨時搭建的野戰廚房供應,內容不固定,有時是稀飯配鹹菜,有時是麵條,偶爾能分到一小塊肉。
他每天都會去306病房陪奶奶坐一會兒,跟她說說話,哪怕她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應兩聲,記不記得住他也無法判斷。
但他還是每天都去。
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另一個變化,人慢慢變少了。
第一天,安置點的倉庫裡擠滿了人,連過道都有人打地鋪。
第二天,空出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床位。
第三天,他早上起來時,發現隔壁幾排床鋪已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有被人睡過。
他端著領到的饅頭,蹲在門口吃的時候,聽到旁邊幾個人在聊天。
一箇中年男人說,昨晚又走了一批,說是被統一安排轉移到隔壁的「青山」基地市了。
另一個女人接話道,留在這裡也是等死,城內的炮聲一天比一天近,能早點走反而是好事。
幻曜辰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地嚼著,沒有插話。
當天下午,他站在廣場邊緣,望著城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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