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提著那盞昏黃的手提燈,一步一步地沿著樓梯繼續向下走去。
燈光在狹窄的樓梯間裡投下一圈有限的光暈,照亮了他腳下幾級臺階和兩側粗糙的混凝土牆壁,再遠一些的地方依然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後大約兩級臺階的高度,黑暗中有一道幾乎完全透明的輪廓,正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的腳步。
小夜的身體已經徹底解體,化作了一團幾乎不可見的、游離的能量形態,沒有實體,沒有顏色,沒有氣味,甚至連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
他像一縷輕煙一樣漂浮在幻曜辰身後的陰影中,保持著大約兩米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幻曜辰的背影上,尤其是他手中那盞手提燈,那當然不是憑空出現在樓梯轉角處的。
是小夜在幻曜辰猶豫著想要放棄的那一刻,提前潛行到前方,將自己的一部分能量注入那盞廢棄的舊燈中,激活了它的燈絲,讓它重新亮起來。
他不能讓幻曜辰在半途放棄,也不能直接現身告訴他該往哪裡走。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像一隻在黑暗中悄悄放下線索的手,引導他繼續向前。
不過說實話,小夜自己也不知道這條樓梯通向哪裡。
他能感知到城牆深處確實隱藏著什麼,某種被層層封印和遮蔽的能量波動,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但確實存在。
那股波動和他當初在幻曜辰體內感應到的那股氣息有著某種隱約的相似之處,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著幻曜辰的會是出路還是更大的危險。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城牆上那道屏障是完整的、不可突破的,以他目前所能動用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其撕開。
如果幻曜辰想要活著離開這座城市,就必須找到另一條路,而這條隱藏在城牆深處的樓梯,似乎是唯一的可能性。
(老大,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接下來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小夜的能量形態在黑暗中無聲地收攏、凝聚,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重新聚回原點。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幻曜辰體內,那片意識無法觸及的深處,重新凝聚成實體。
剛一落地,他就踉蹌了一下,喘了口氣。
小黃龍立刻從角落裡竄了出來,圍著他轉了兩圈,尾巴不安地擺動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老公大人!你總算回來了!情況怎麼樣?沒受傷吧?”
小夜擺了擺手,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勁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沒事,就是能量消耗太大了。那種游離狀態維持了將近半個小時,差點把我掏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接下來一個月都別指望我再跑出去了,得好好攢攢能量。”
小黃龍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靠在他身邊,沒有再追問。
而此刻,幻曜辰終於走完了最後一級臺階。
他的腳踩到了一片平坦的地面,不再是階梯。
他提著那盞已經有些暗淡的手提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他摸到了一扇表面光滑的金屬門,觸感冰涼,沒有生鏽的粗糙感。
他試著推了一下,而門卻自己打開了。
然後,頭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依次按下了開關,白光從天花板上的燈管中傾瀉而下,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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