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幻曜辰躺在床上,已經換了睡衣,正準備關燈睡覺。
然後他感覺到床墊微微向下陷了一下,像是有個什麼東西落到了他身邊。
他猛地轉過頭,普羅爾正側躺在他旁邊的床位上,一隻手撐著腦袋,那條覆蓋著白色鱗片和金色紋路的長尾巴悠閒地搭在床沿外,輕輕擺動著。
他那雙淺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光,正帶著一種饒有興趣的神情注視著幻曜辰。
幻曜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開口說了一句:“……你能不能換個出場方式?下次從門口走進來行不行?”
普羅爾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我樣子長得很體面,不代表我真的會做體面的事。”
他說著,忽然伸出手,朝幻曜辰的腦袋伸了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逗小孩般的輕快,“再說了,你這小孩子可真是可愛——”幻曜辰眼疾手快,腦袋一偏,躲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然後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大半夜跑來找我,就是為了摸我的頭?”
普羅爾收回落空的手,也不在意,重新把手枕回腦後,語氣輕鬆地回答:“就是想你了,順便過來問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你放心,我說過不會干擾你,就不會干擾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在你讀完大學之前,我不會強行把你帶走。”
幻曜辰靠在床頭,看著那條側躺在他床上的白蛇人,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湧上心頭。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折騰習慣了之後的平靜:“……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至少先敲個窗?”
普羅爾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像是融入了月光中一樣,逐寸消散在空氣中。
他消失後,床墊恢復了原來的高度,房間重新安靜了下來。
幻曜辰獨自坐在床上,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罵了一句:“……有病。”
他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城市的另一端,一棟高層住宅樓的屋頂天台邊緣,普羅爾正迎風而立。
夜風吹動他身上的白色鱗片邊緣,那些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流光。
他望著遠處那扇已經熄了燈的窗戶,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然後微微吐了吐分叉的舌尖,像是在品味什麼令人愉悅的氣息。
他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與他身形相近、同樣覆蓋著白色鱗片的身影從天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條蛇型膠獸人的鱗片色澤比普羅爾稍暗一些,帶著一種偏向銀灰的冷調,身上的金色紋路也更加密集,在月光下像是穿著一層細密的鎖子甲。
他站到普羅爾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遠處那棟居民樓,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無奈:“普羅爾,他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你恐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普羅爾沒有立刻回答,他依然望著那個方向,過了好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我知道啊,凱德~我這不就是想在臨走之前,多宣傳一下咱們的企業文化嘛~”
凱德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你這死蛇,哪有你這麼宣傳企業文化的?喜歡人家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光明正大?你直接躺到人家床上去的事情,我都已經看到了,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普羅爾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凱德那張寫滿不滿的臉,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怎麼?你這是急了?上回的事情你就忘呢?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細節?”
凱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也就嘴上功夫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