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爾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重新轉過頭,望向遠處那片已經熄了燈的窗戶,夜風吹動他頸側的鱗片,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上京大學啊……那地方,可比這兒有意思多了。”
即便被保送,幻曜辰依然需要老老實實地在學校待滿剩下的時間,高中畢業證還是要拿的,況且他也不介意多陪陪奶奶和李易飛。
日子就這樣在平淡而充實的節奏中一天天流過,轉眼間,就到了畢業的那一天。
畢業典禮在學校禮堂舉行。
校長在臺上念著致辭,底下的學生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得歪歪扭扭,有人在偷偷抹眼淚,有人在低頭刷手機,有人在傳遞同學錄。
當校長唸到“恭喜你們,順利畢業”的那一刻,整個禮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帽子被拋向空中,有人在喊“終於解放了”,有人在擁抱,有人在忙著合影。
幻曜辰站在人群中,也被那股熱烈的氣氛所感染,嘴角帶著笑意。
他接過旁邊同學遞過來的畢業紀念冊,翻了幾頁,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李易飛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頂剛從頭上摘下來的學士帽,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他低著頭,用帽簷的邊緣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等你去了上京,咱倆就見不到了。”
幻曜辰轉過頭,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其在這裡掛念以後見不到面,不如趁現在還見得到,多創造一點美好回憶。”
李易飛抬起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什麼意思?”
幻曜辰收回手,把畢業紀念冊夾在腋下,望著禮堂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輕快:“還有兩個多月才開學,夠我們把整座基地市玩一遍了。”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他們幾乎把整座南海基地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踏遍了。
他們去了城西的舊碼頭,坐在褪色的木樁上,看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
他們騎車穿過城市北郊的農田,在田埂上停下來,偷摘了幾根黃瓜,被農戶家的土狗追著跑了半條田埂。
他們爬上了城市東側那座不高的小山丘,在山頂的觀景臺上吹著海風,俯瞰整座城市在天際線下鋪展開來的輪廓。
他們去了那家藏在老城區巷子深處的電玩城,花光了口袋裡所有的硬幣,最後一人抱著一隻抓來的劣質布偶娃娃,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喝汽水。
……
兩個月的假期結束時,幻曜辰曬黑了一些,李易飛的臉上也多了一層被海風和陽光打磨過的痕跡。
他們坐在那家常去的奶茶店裡,各自捧著一杯少糖和一杯全糖的奶茶,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完了手中的飲料。
然後他們站起身,在店門口分別,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