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確定了關係這件事讓兩個人都開心了好一陣子,但幻曜辰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就這麼糊弄過去。
普羅爾的存在,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他不能讓這根刺一直留在那裡,既是對星昴月的不公平,也是對普羅爾的不尊重。
晚飯後,奶奶在廚房洗碗,星昴月坐在客廳裡陪奶奶看電視,偶爾傳來奶奶被電視劇逗笑的聲音。
幻曜辰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拉上了玻璃門。
夜風迎面吹來,他站在欄杆前,望著遠處那片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普羅爾,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過了幾秒,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彷彿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一樣。
普羅爾站在他旁邊,雙手撐在欄杆上,琥珀色的豎瞳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被主動召喚的愉悅,甚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終於主動找我了。”
幻曜辰沒有轉頭看他,依然望著遠處的海面。
“普羅爾,我心裡很高興能被您引入「極光會」。如果沒有您,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可能遇到師父。”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著普羅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語氣認真了幾分,“但咱倆之間,是不可能的。”
普羅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撐在欄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意思?”
“我不是小孩子,我能感覺到您對我的關心,也大概能猜到您的心意。我很感激,也很尊重您。”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您是膠獸人,實力強大,閱歷豐富,不必為我動這凡心,您值得更好的。”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動了普羅爾頸側那幾片淡灰色的鱗片。
他沉默了很久,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消化這些話的重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你是嫌我是膠獸人?”
幻曜辰搖了搖頭:“不是,我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嫌棄過您。但正因為我不嫌棄,我才更不能騙您。”他直視著普羅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對您只有尊敬和感激,沒有那種感情。如果我一直不把話說清楚,讓您繼續抱著希望,那才是對您最大的不尊重。”
普羅爾沉默了,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撐在欄杆上的雙手。
“如果我不是膠獸人呢?”
“可您就是您,我喜歡的人,是星昴月,這和您是不是膠獸人沒有關係。”
普羅爾站在欄杆前,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久到幻曜辰以為他不會再有回應了。
然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釋然,像是一顆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過頭,看著幻曜辰,琥珀色的豎瞳中,那些曾經灼熱的情感像是潮水一樣緩緩退去。
“我知道了……「天使」閣下……但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不會對他動手,但幫你罵他兩句還是可以的。”
“謝謝您!”
普羅爾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幻曜辰的肩膀,那隻覆蓋著細鱗的手掌在他肩頭停留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他轉過身,身形在月光下如同一縷淡灰色的煙霧,緩緩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在了陽臺的欄杆之外。
幻曜辰獨自站在陽臺上,望著普羅爾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拉開了玻璃門,走回了溫暖的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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