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普休斯說的是事實,在場的幾位長老,沒有一個是靠別人的憐憫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他們都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每一步都是用命換來的。
在他們看來,弱者不值得同情,因為同情換不來活下去的機會。
但他還是覺得,對一個連精英級都不是的孩子動用小世界級別的考驗,確實有些過分了。
只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因為一旦說出來,就顯得他有些脆弱了。
他只好沉默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沙盤,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四道沙塵暴的夾擊中尋找生路。
四道沙塵暴越來越近。
漫天的黃沙遮蔽了天空,原本明亮的烈日被徹底吞沒,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昏黃的、如同末日般的色調中。
狂風呼嘯著灌入耳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沙粒,打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幻曜辰站在沙丘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著眼睛,看著那四道正在合攏的沙牆,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閉上眼睛,不再依賴視覺,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神識之中。
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四面八方延伸開去,穿透呼嘯的風沙,穿透漫天飛舞的沙粒,穿透那四道正在逼近的沙塵暴,一直延伸到極遠的地方。
這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無邊荒漠,沒有綠洲,沒有水源。
這片小世界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為了埋葬闖入者。
而這場沙塵暴,就是這片世界最簡單直接的殺戮手段。
他的神識繼續深入,穿透沙塵暴的內部結構,捕捉著那些數以億計的沙粒在狂風中運動的軌跡和規律。
但這些沙塵暴並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們的運動軌跡雖然狂暴,卻呈現出一種人為控制的秩序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既然是被人控制的,那就意味著可以被反向操控。
他需要做的,就是用他自己的神識,去爭奪這片沙塵暴的控制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幻曜辰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
(用神識去操控實體物質?而且還是這麼大範圍的沙塵暴?)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甚至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做到這種事,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不試試,他就只能被活埋在沙暴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沙粒嗆入喉嚨,他咳嗽了幾聲,但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他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無數根細密的絲線,如同蛛網般撒向那四道正在逼近的沙塵暴,試圖將自己的意識滲透進那些高速旋轉的沙粒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