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妖異的綠色流光,在夜幕中劃出致命的軌跡,精準無誤地命中了正在全速狂奔的鋼鐵之軀。
“噗!噗!噗!噗!……”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像是鈍器擊打在厚實的皮革上。被命中的機甲表面,那些精心鍛造、能夠抵禦重機槍近距離掃射的複合裝甲板上,只是瞬間出現了一個個拇指粗細、邊緣微微內陷的黑色灼痕,連火星都沒濺起多少,更別說想象中的金屬撕裂、火花四濺的壯觀場面了。
“哈哈哈!看到沒有?哈姆!這些蠢貨!他們竟然用這種不痛不癢的玩具槍來打我們!” 衝在最前面的雷特,在內部通訊頻道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輕蔑和殘忍的快意,“他們以為我們是和他們一樣的血肉之軀嗎?以為用這些可笑的綠色光線就能嚇退我們?真是天真得可笑!不知天高地厚!讓他們繼續浪費子彈吧,等我們衝到面前,我要親手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掛在我的機甲上當裝飾品!哈哈哈……呃?”
雷特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引擎突然被灌入了沙子,發出了不祥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因為就在這一刻,一股極其詭異、冰冷的感覺,如同毒蛇般順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覆蓋在他體表、與他神經末梢緊密連線的機甲感測系統,突然傳來一陣陣雜亂無章、劇烈波動的反饋!
“滋……嘎吱……滋啦……”
那不是受到外部撞擊的鈍響,而是從機甲內部結構深處傳來的、細微卻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體聲!彷彿有成千上萬只微小的、看不見的金屬蛀蟲,正在裝甲板、傳動軸、液壓管道乃至能量線路的內部瘋狂啃噬、分裂、增殖!
雷特下意識地低頭,透過面罩內整合的顯示器放大視野,看向自己胸前被綠色流光擊中的位置。只見那原本只有一個黑色灼痕的裝甲板表面,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開來!不,不是融化,更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極度活躍的“腐蝕劑”從內部向外侵蝕!黑色的灼痕區域迅速擴大,邊緣變得參差不齊,形成了一個個迅速擴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
更讓他亡魂皆冒的是,在這些迅速擴大的坑洞深處,隱隱約約,竟然能看到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幽幽的綠色熒光,如同鬼火般在金屬的斷茬和複雜的內部結構中閃爍、蠕動!每一次微弱的綠光閃爍,那個坑洞就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和深處蔓延一分,更多的金屬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崩解成細微的、失去光澤的粉末簌簌落下!
“FUCK!這是什麼鬼東西?!我的機甲……我的機甲在解體!內部結構正在被破壞!能量線路……失控了!動力輸出……不穩定!不——!!!”
雷特驚恐的咆哮聲在頻道里炸響,但已經晚了。他感覺到與自己神經相連的機甲操控反饋正在飛速減弱、失靈!那種如臂使指、力量無窮的感覺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冰冷的、失控的剝離感。彷彿一件原本緊密貼合的第二層皮膚,正在從自己身上被強行剝離、粉碎!
“轟隆——!!!”
一聲沉悶如巨錘擂地的巨響!
副隊長哈姆的機甲率先承受不住奈米子彈那恐怖的、從內部進行的破壞。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那具深藍色的、重達數百斤的鋼鐵身軀,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止,然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巨獸,轟然向前撲倒!倒塌的過程中,覆蓋在外表的裝甲板大片大片地剝落、碎裂,露出裡面同樣被綠色熒光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內部骨架和管線。沉重的機甲殘骸,帶著可怕的慣性,狠狠砸在了島嶼堅硬的火山岩地面上!
“砰——咔嚓!”
最致命的是,哈姆在倒下時,他戴著沉重頭盔的腦袋,恰好與地面上一塊尖銳凸起的岩石,來了一個毫無緩衝的、最親密的接觸!數百斤的機甲重量,加上倒塌的衝擊力,全部施加在了那一小塊接觸面上。
沒有任何懸念。
堅固的機甲頭盔在岩石的稜角面前,如同雞蛋殼般脆弱地變形、破裂!裡面的內容物……瞬間化為了一灘難以名狀的紅白混合物,從碎裂的頭盔縫隙和麵罩處噴射出來,濺在冰冷的岩石和殘破的機甲上,觸目驚心!
“FUCK!哈姆!回答我!你什麼情況?!聽到請回答!該死——!!!”
正在狂奔的雷特目睹了哈姆機甲詭異的崩解和最後慘烈的結局,驚恐萬狀地在頻道里嘶吼,聲音都變了調。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得到任何回應,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或防禦動作,同樣的厄運,以幾乎一模一樣的方式,降臨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也感覺到與自己神經相連的機甲操控系統徹底失靈!那股沛然的力量感和保護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如山的負擔壓在了自己的血肉之軀上!他想動,但四肢的機甲關節處傳來了密集的“咔咔”崩裂聲和徹底鎖死的滯澀感!
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大腿、腹部……所有被綠色流光擊中的地方,裝甲表面都佈滿了密密麻麻、正在飛速擴大的坑洞!幽幽的綠光在坑洞深處瘋狂閃爍、遊走,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金屬結構細微卻致命的崩解!他的機甲,正在從內部被不可逆轉地、徹底地摧毀!
“嘭!!!”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雷特的機甲也失去了所有動力和支撐,如同一座傾倒的鐵塔,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好在他運氣“稍好”一些,前方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一片相對鬆軟、積滿了腐爛枝葉和泥水的窪地。
“噗嗤!”
沉重的機甲殘骸深深陷入淤泥之中,泥水四濺。雷特整個上半身,連同破碎的頭盔,都一頭扎進了冰冷腥臭的爛泥裡。他驚恐地想要掙扎,想要呼救,但機甲已經完全失控,沉重的負擔壓得他動彈不得,冰冷的泥水灌滿了他的口鼻和破碎的面罩縫隙,窒息感和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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