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腦子裡把剛才二叔說的話過了一遍。二叔在電話那頭還在喘，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陳風讓他先別慌，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
“二叔，你先不用擔心。不要告訴林雪和林捷她們，我來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二叔顯然在消化這句話。陳風知道二叔在想什麼——這個女婿到底什麼來頭？為什麼他說“我來處理”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說“我來修個水管”一樣輕鬆。二叔想了半天，大概是想起了陳風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背景，那些神神秘秘的身份，那些他從來不敢多問的事情。他鬆了一口氣，聲音還是抖的，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風子，你一定要把你爸救回來。你爸他——他就靠你了。”
陳風說了一個字：“嗯。”結束通話電話，他翻出另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傳來葉司令的聲音，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警覺。
“陳風？什麼事？”
陳風站在窗前，聲音壓得很低：“首長，我岳父被綁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陳風聽見椅子猛地往後滑的聲音，刺耳的，像是有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了。葉司令的聲音拔高了，又急又硬：“什麼？林建國？什麼時候的事？誰幹的？”
陳風沒有馬上回答。他聽見葉司令在電話那頭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很重。他知道葉司令為什麼這麼急。林建國不只是商人，他跟國家綁得非常深。
南極的武器開發專案，林建國是核心人物之一。那些專案涉及的東西，隨便漏出去一個字都是大事。林建國被綁架，不是丟一個人，是丟了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國家機密大門的鑰匙。
葉司令的聲音又響了，這回穩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我馬上開會，組織營救。通知公安部、國安局、武警——”
“司令員，慢著。”陳風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硬，“不要打草驚蛇。所有人都不要驚動。”
葉司令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內部出現奸細了。說不定軍部就有。”陳風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就當我沒有打過這個電話。我來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陳風能聽見葉司令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又深又重，像是一臺在高速運轉的發動機。他在權衡，在想，在判斷。過了好幾秒，他開口了，聲音低了一些。
“你確定？”
“確定。”
“行。就當沒打過。你處理。有訊息隨時告訴我。”
陳風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裡，轉身就走。他穿過走廊，下了兩層樓，推開天王基地網路中心的大門。裡面燈光很亮，幾十臺電腦的螢幕閃著藍光，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飛。空氣裡有一股電子裝置特有的味道，熱的，悶的，混著咖啡的苦味。
林通坐在最裡面的工位上，面前三塊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他戴著耳機，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白色的棍子在嘴角一晃一晃的。看見陳風進來，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轉過頭。
“頭兒？你怎麼來了？”
陳風走過去，站在他身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搜尋林建國三天內的行蹤。我岳父被綁架了。”
林通的手停住了，懸在鍵盤上方，不動了。他轉過頭，嘴巴張著，棒棒糖從手裡掉了，滾到桌上，啪嗒一聲，又滾到地上，碎了。白色的碎渣濺了一地。
“臥槽，誰敢？”林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林建國？那個林氏集團的——”
“別激動。”陳風按住他的肩膀，手掌很重，“立刻執行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