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爆彈炸開的瞬間,地面猛地一顫,那道橘紅色的火光裹著黑煙從中心往外翻湧,像一朵瞬間綻放的巨大花朵,花瓣是火焰,邊緣是滾燙的氣浪。碎石被炸得四散飛濺,打在周圍的樹幹上,篤篤篤地響,有幾塊拳頭大的石頭飛出去幾十米遠,砸在地面上砸出淺淺的凹坑。
煙塵騰起來,灰黑色的雲團翻滾著往上衝,飄了十幾米高才開始慢慢散開,地面被炸出一個十多米的洞口,邊緣焦黑,泥土被高溫燒結成了硬殼,用手摸上去還燙得指尖發麻。
陳風蹲在掩體後面,看著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洞口,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涼氣。
高熱彈都沒有這個恐怖,關鍵是體積小,比手雷大不了多少,一隻手就能攥住,隨便塞進揹包角落就行,攜帶起來完全不費力氣。
爆炸延時只有三四秒,從觸發到炸開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破壞力太驚人了,洞口周圍的石頭邊緣都被燒得發亮,有些小石子已經熔成了半透明的玻璃狀碎片,在餘燼裡閃著細碎的光,表面的溫度瞬間飆到八千度以上,恐怕鐵板都能直接汽化。
恐怖如斯。
他站在洞口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往上翹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手裡剩下的一枚樣板彈,像拍著一個滿意的作品。
接下來的幾天,陳風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開始批次製造炎爆彈。
桌上攤滿了材料,金屬殼、導線、試劑瓶、焊接槍,一片凌亂。他坐在中間,兩隻手幾乎沒有停過,裝配一個,檢查一個,密封一個,碼好一個。工具不夠就現改,材料不夠就拆東牆補西牆,手指上沾滿了金屬粉末和膠水乾涸後的硬痂,但他沒功夫管那些。
一週過去,牆角那一排碼好的炎爆彈從幾枚變成了幾百枚,整整齊齊地碼在木質彈藥箱裡,每一枚都用泡沫紙隔開,確保互相之間不會碰撞觸發。
他數了數,大概有一千枚左右,每一枚都比手雷還小一圈,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金屬外殼被磨得光滑發亮。爆炸時間他反覆測試過,穩定在三秒。
搞定之後,他洗乾淨手上的油汙,拿起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雷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哦,你還活著?我以為你死了呢。現在想起我了?”
接下來雷戰沒有給陳風插嘴的機會,像是憋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出口一樣,噼裡啪啦地開罵了。
嗓門隔著聽筒都震得陳風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他說他這些天提心吊膽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每天翻好幾遍訊息,生怕某一條是噩耗。
要是陳風真出事了,他那個什麼太監病就真的沒法治療了——反正他是這麼說的,中間夾著不少粗話,有些詞連陳風聽了都皺了皺眉。
陳風等他把話罵完了,才重新把聽筒貼回耳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罵完了?罵完了就去通知夏侯光河他們過來,開會。”
雷戰愣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會安排”,但語氣裡那股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他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去準備了。
沒多久,視訊會議接通了。
螢幕上亮起幾格畫面,大家的表情都還算放鬆,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陳風掃了一圈螢幕,確認人齊了,然後偏過頭,對站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落裡的雷戰說:“你出去迴避一下。”
雷戰的腳步頓住了。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錯愕:“???”
陳風看著他,重複了一遍:“你不是主戰人物,迴避一下。”
雷戰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他的臉色變了幾變,從白到紅又從紅到白,最後變成一股子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惱火的顏色。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老子還邊緣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