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風的聲音，老高的身子立刻繃緊了。
他的目光順著陳風指示的方向掃過去，眯著眼在雪地裡搜尋了幾秒，卻沒看見任何異常。但他沒有猶豫，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上，低聲說了一句：“十一點的交給我。”
他剛要貓腰往前摸出去，陳風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不高但很乾脆：“別動，我自己來。”
老高的步子頓住了，回頭看了陳風一眼。
陳風補了一句：“不只是兩個狙擊手，四周還有其他暗哨，你把握不住。”
老高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憋屈地吐出一口氣，握槍的手鬆開了，重新放回身側，退後半步，顯然不太服氣。
他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又看了看陳風腰側那把手槍，心想你拿個手槍去清狙擊手？但他到底沒有說什麼，只是蹲下來，把位置讓了出來。
陳風開始行動了。
他憋了半個月了。
從接到林建國被綁架的訊息開始，到查清城堡的位置，到準備裝備，到調動隊伍，到飛越萬里來到這片雪山上，這半個月他每一分鐘都在忍著。
現在終於到了該算賬的時候。他的動作比平時更快，更輕，靴子踩在雪地上幾乎不發出聲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或者凍土上，避開那些會吱嘎作響的松雪層。他的身形壓低，幾乎貼著雪坡的表面移動，白色偽裝服讓他像是一塊移動的雪團，偶爾停下來的時候就完全靜止，跟周圍的積雪融為一體。
他摸到了距離第一個狙擊手大約一百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看清了——雪地裡那堆看起來像石頭的東西，實際上是一塊偽裝布覆蓋的狙擊位，布面上撒著雪沫子，跟周圍的地面幾乎分辨不出差別。但陳風的目光沒有被它騙過去，他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好傢伙。
四周還藏著其他暗哨。
他用了兩秒鐘數了一遍，總共十四個。
每一個都偽裝得非常巧妙，有的藏在岩石縫裡，有的窩在樹根底下，有的直接挖了雪洞把自己埋進去只露出一個槍口。他們的佈置呈扇形展開，覆蓋了上山的所有方向，無論從哪個角度接近，都會同時暴露在至少三個狙擊手的瞄準鏡裡。
陳風沒有再猶豫。他開啟通訊器，壓著聲音說了一句：“老高，夏侯光河，龍小云，楊銳，準備一下，開始行動。”
通訊器裡傳來四聲簡短的應答：“明白。”“明白。”“明白。”“明白。”
陳風把通訊器關掉，從腰側拔出那把手槍。槍管上套著消音器，黑色的金屬在雪地裡不反光。
他抬起槍口，對準了一百米外那個狙擊位。
噗。
子彈穿過消音器時只發出一聲低啞的氣響，那個偽裝佈下面趴著的人影猛地顫了一下，身體軟了下去，雪地上一朵暗紅色的花無聲地綻開，很快被周圍的白色襯得格外刺眼。
陳風的手臂幾乎沒有移動，只把槍口偏移了幾度，對準了第二個目標。
噗。又是一聲悶響，第二朵紅花在雪地裡冒出來。
兩槍斃了兩個。
陳風沒有停留，他收起槍，整個人像是被彈弓彈出去一樣，快速橫向移動了十幾米，換了一個新的射擊位置。他蹲下來，花了三秒重新調整角度，抬槍，瞄準，扣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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