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等人在雪地上狂飆。靴子踩碎了凍硬的雪殼,碎冰飛濺到空中,在午後的陽光裡閃爍了一下又落下去。幾道身影在白色的曠野上拉出快速移動的軌跡,高低錯落,彼此保持著戰術間距,朝著城堡外圍的方向壓過去。
忽然,一陣沉悶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上來。那種聲音不是爆炸,也不是機械運轉,更像是某種厚重的結構在土層深處被啟用時的共振——嗡嗡的,低沉的,貼著靴底往上傳,震得腳心都有些發麻。
陳風立刻抬手,手掌朝後壓了一下。他身後的眾人幾乎在同一個瞬間停下了腳步,沒有多跑一步,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夏侯光河的單膝跪進了雪裡,槍口轉向側面掩護,小莊伏低身子蹲在一棵倒木後面,目光快速掃視四周。
陳風站在最前方,閉了一下眼睛。他的敵我掃描技能鋪展開來,感知範圍朝地下延伸,穿透了表層凍土和碎石層,捕捉到了那些埋藏在雪地和泥土之下的東西。他睜開眼,面色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這是地下的地雷陣,全部都是。”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範圍很大。從我們現在的位置一直到城堡圍牆外沿,整個扇形區域全部佈滿了感應雷。”
臥槽……
眾人色變。
夏侯光河的眉頭擰緊了,他的目光從腳下掃向遠方那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雪地,原本潔白平整的表面在眼裡已經變了模樣——每一寸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步都可能觸發爆炸。他握槍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小莊側過頭,目光越過陳風的肩膀望向城堡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也太龐大了。
陳風沒有停下掃描。他站在原地,感知範圍繼續朝周圍擴散,捕捉著地面上方的每一個細節。幾秒鐘後,他的目光停在側前方一棵百年大樹的樹冠上——那棵樹枝葉茂密,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扎眼,靠近主幹的分叉處隱藏著一個微型攝像頭,鏡頭外殼塗著與樹皮相近的顏色,如果不是主動掃描根本發現不了。
陳風盯著那個鏡頭看了兩秒。然後他抬起右手,朝那個方向伸出了中指。動作不快不慢,手指伸得筆直,帶著一種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挑釁意味。
監控室的螢幕上,哼哈將軍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哼將軍站在大螢幕前,雙手叉在腰間,目光鎖定在那根豎起來的中指上,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鐵青。他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牙齒咬緊了,下頜的線條繃得硬邦邦的。
“這些入侵者,”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死到臨頭了,還敢放肆。”
哈將軍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比他冷靜一些,但目光同樣沒有離開那根中指。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側過頭,對旁邊的操作員下了命令:“開啟銅牆鐵壁。”
操作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劃過,幾個按鈕依次按下去,指示燈從綠色切換成紅色。
外面,陳風他們還在原地觀察前方地形的時候,大地再次震顫起來。這次的震動比剛才更猛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往上頂。遠處的雪面隆起了一條線,然後是一整面牆——金屬質地的牆面從地下升起來,厚度目測超過一米,高度大約六米有餘,表面光滑平整,沒有任何凸起或抓手處,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灰黑色光澤。
那面牆壁橫亙在陳風和城堡之間,從左到右延伸出去,兩端沒入兩邊的林木和亂石之中,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無法逾越的屏障。
牆壁的表面開始動了起來。那些隱藏在金屬牆面內部的射擊孔一個接一個地打開了,咔嚓嚓的機械聲響成一片,槍管從牆體內伸出來,密密麻麻地排布在整個牆面上,形成了一個無死角的火力陣列。每一支槍口都微微調整著角度,在熱感應系統的輔助下開始搜尋前方的熱源目標。
陳風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身後的人也沒有動。
那些槍口在熱感應的驅動下對準了不同的方向,掃描了一遍,又掃描了一遍,機械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
然後,它們全部停住了。
所有的槍口都定格在剛剛轉過的角度上,沒有開火,沒有繼續調整,像是失去了目標。整個火力陣列沉默地嵌在牆面裡,一動不動。
監控室裡,哼將軍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槍口鎖定的紅色指示點——它們明明應該追蹤熱源訊號並自動射擊的——可那些紅點亂跳了一陣之後,又變成了待機狀態的藍色,整齊地排列在顯示屏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他沉聲問道,目光沒有離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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