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裡，哼將軍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面的畫面依然靜止不動，那些本應該鎖定目標並自動射擊的槍口全部保持著待機狀態，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手指在控制檯邊緣敲了兩下，發出煩躁的篤篤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感應不到他們的存在？這是熱感應機槍，沒有人操控，沒有感應，就無法開槍。”
他側過頭看了哈將軍一眼，
在等一個能說得通的解釋。
哈將軍站在他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盯著顯示屏上那片空白的地形圖看了好一會兒。他罵了一句，粗糲的聲音在監控室裡迴盪了一下：“到底怎麼回事？還是說，進攻的人是機器人？”
哼將軍搖了搖頭，幅度不大，但很確定：“不可能。他們的技術不可能到達這樣的地步。我們黑暗聯盟對全球的科技水平做過評估，目前沒有任何組織或國家能夠研發出完全隔絕熱訊號的類人作戰機器人。”
他說完，又看著螢幕上的地形圖，像是在等一個奇蹟發生。可是那些藍色待機指示燈依然一動不動。
確實來說，這就是陳風的大姨子的厲害了。她研發的黑神套裝第三代，鎧甲表面覆蓋著一層特殊的液態金屬塗層，這種塗層在通電之後會自動調整分子排列，形成一層完全隔絕紅外輻射的遮蔽層。它的工作原理和何晨光用的那種泥巴隔離完全是兩回事——泥巴靠的是物理厚度和潮溼的低溫來模糊熱訊號，但黑神套裝三代是主動把體表的熱輻射全部吸收並轉化儲存，整個人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從外面看過去，跟周圍的環境溫度融為一體。
陳風站在雪地裡，那面金屬牆壁上的槍口全部失去了目標，茫然地懸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手，朝著頭頂上方那棵大樹上的攝像頭又比劃了一次中指。
然後他直接摘掉了頭盔。手指扣住頭盔下沿往上一掀，黑色鎧甲頭盔被他取下來夾在腋下，露出了一張年輕而稜角分明的臉。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眉骨的輪廓和高挺的鼻樑，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他仰起頭，正對著那個攝像頭的方向，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監控畫面裡，這張臉被定格在了螢幕上。
城堡深處的餐廳裡，卡隆原本已經重新坐下來繼續用餐了。刀叉切著盤中的肉塊，動作從容而優雅，像是在享受一個尋常的午後。但面前的監視終端上，畫面突然切到了城堡外部的即時影像——陳風仰頭微笑的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在那塊小螢幕上。
卡隆手裡的餐刀停住了。
他盯著畫面裡那張臉看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推得向後滑了半米，椅腿在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的眼睛睜大了，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餐刀脫手落回盤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他的嘴唇微張著，臉色在幾秒之內變得煞白。
“上帝……”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怎麼是他？不可能……他還活著？”
他的手指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張臉，那張他以為已經隨著爆炸和烈火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臉。
是的，黑暗聯盟都以為搞死陳風了。為了那場暗殺，他們付出了龐大的財力物力。策劃了將近半年，調動了多個地區的資源，最後用一架滿載炸藥的無人機直接撞進了陳風當時所在的建築物。事後他們派出的勘察隊伍在廢墟里找到了大量的人體組織殘骸和燒焦的衣物碎片，所有資料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目標已經死亡。
結果……他還活著。
卡隆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他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領口，像是要透過這個動作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手指在碰到衣領的時候微微發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迪克。”
大管家從門外應聲而入，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顯然他也看到了監控畫面上的內容。
卡隆沒有回頭看他，目光依然落在螢幕上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上，聲音平緩下來，但那種平緩裡帶著一種被深深壓住的忌憚：“通知全堡，進入一級警戒狀態。”
迪克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微微欠身：“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