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悠然閒適的光景裡,馬雯雯忽然想起一樁經典趣題,揚聲開口問道:“萌萌,徐阿姨,你們今日可有收穫?”
張萌萌抬手指向淺灘處擱置的魚簍:“自然不少,你瞧瞧,足足有數十尾呢。”
馬雯雯含笑發問:“倘若魚鉤不放魚餌,你們還能釣上魚來麼?”
“嘖……!”徐穎眉頭一皺:“你這不廢話嘛!沒有魚餌,當然不能釣魚。”
“哼哼……。”張萌萌翹嘴辯駁:“待本萌恢復天生神力,就算沒有魚餌,老子照樣能將這條溪流中的所有魚兒,一舉擒獲!”
壽喜低聲提醒:“萌萌姐姐,徐阿姨,她實際上問的恐怕並非這個意思。”
“啊……?”母女二人一時語塞。
壽喜緩緩闡釋:“魚兒因貪食而上鉤,人借捕魚而獲食。同樣一枚魚餌,所造成的結局卻截然相反,你們說,這是為什麼呢?”
“呃……。”母女二人一臉茫然,異口同聲反問:“對啊……這是為什麼呢?”
壽喜指著馬雯雯:“人家在問你們呢。”
“嘖……,雯妞,你這般七拐八繞,好生無趣。”張萌萌將一粒玉米丟入口中:“魚吞餌,人吃魚,就好比牛吃草,本萌啃牛排,不過尋常的生態食物鏈,有什麼值得深究?”
馬雯雯聞言,翻了個白眼,無奈搖頭。
壽喜沉思片刻,試著作答:“人和魚,各有利害。魚腹中空,故而貪餌;我欲果腹,故而垂釣。魚兒貪食,或許淪為盤中之餐。”
“人若食魚,亦有被魚刺所傷之險。如此看來,利與害相互糾纏,本源並無二致。”
馬雯雯欣然點頭:“利害共生並存於萬物兩面,唯有變化才是事物真相,壽喜果然深悟此道。”
張萌萌悄悄拱了拱徐穎的胳膊:“媽,雯妞談論的,好像不止捕魚吃魚這般膚淺吧?”
“嗯,我也聽出來了。她這分明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存心刁難我們娘倆不懂哲學。”
“哼……!果然如此,看本萌如何把話題扳回來!”
她湊到壽喜身側,低聲耳語片刻,隨即清一清嗓子,朗聲發問:“諸位上山砍柴,需要什麼工具呢?”
不等馬雯雯答話,祿豐便脫口而出:“自然是斧頭與繩索。”
張萌萌莞爾一笑:“但倘若缺少這兩樣物件,你們還能得到木柴嗎?”
“當然不能。”祿豐掬起溪水洗了把臉,繼而解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進山伐薪,必先提前備齊所有工具。倘若器械完備、人心向齊,仍不能砍到木柴,那便是天意所致,非人力為轉移;”
“但若是沒有工具便貿然上山,則是人的自身之失。正所謂‘未盡人事,萬事難成’!”
馬雯雯點頭讚許:“妙解!天災,的確非人力所能抗衡,可因自身疏漏釀成的禍患,卻儘可規避。”
她俯身湊到祿豐耳邊低聲數言,祿豐雙目一亮,立刻朝著對岸揚聲問道:“魚肉,可生食否?”
張萌萌不假思索,一口流利的渝州話,脫口而出:“朗個不得行誒!生魚片兒蘸點兒姜蒜香醋嘛,那味道啊,硬是不擺腦!安逸得板!巴適慘腦!我兒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