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豐追問:“難道你就不怕魚肉裡有微生物、寄生蟲?吃了拉肚子?”
“唉呀,怕蟲麥你就多吃些蒜米子訕。”
祿豐轉頭看向馬雯雯,疑惑問道:“雯雯姐姐,她怎麼不接話茬兒呀?”
馬雯雯輕咳一聲,故作嗔怪:“爺爺莫要信口雌黃,隨意亂講,無真教戒律,從不食用五辛葷物,哪裡去給你找什麼姜蒜香醋?”
“哦……,這樣啊。”誰曾想張萌萌不經意間,又補了個神句:“那將鮮魚切成薄片,就這麼白嘴兒吃,味道也確實寡淡了些。”
“不過要是流落荒郊野外,實在餓急了,也未嘗不可拿來臨時充飢,免得被餓死嘛。”
“誒罷了罷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馬雯雯擺手打斷,心中暗自苦笑:“瑪蛋的。”
“這就是典型的——‘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現代人和古人的思考方式完全天差地別,這次算是糗大嘍!”壽喜趟水走到徐穎身邊,在她耳畔低聲數語幾句。
徐穎眸光一轉,頓時豁然開朗,輕笑出聲:“哦,原來師傅心思在此,是想顯擺今日辛苦砍的柴火。倒是我看淺了,難怪難怪。”
心底這點小心思被當場戳破,馬雯雯面頰微熱,生出幾分窘迫,當即順勢接話。
從容反擊:“老二說笑了。今夜這鍋水煮魚,若離了我們劈的柴火,怕吃不成唷。因此說到底,終究還是我的柴,給你的魚,帶來了顯著變化,有了煙火滋味。”
淺灘之側,壽喜負手而立,聞言輕輕搖頭,唇角噙著淡笑:“雯雯姐姐此言差矣。”
“世間萬物,理應各表其功。如果空有滿架薪柴,而沒有星火引燃,縱使柴木堆積如山,亦不過是一堆毫無用處的枯木腐朽,怎能生烹鮮魚、煮出美味佳餚呢?”
徐穎興奮的用右手手背敲擊左手掌心,眉眼帶著得意:“招啊……!柴是燃料,火為媒介,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張萌萌掰著手指頭,數給徐穎看:“媽,照你這麼說,要想吃到水煮魚,不僅需要鮮魚、柴,火,這三樣。還需要鐵鍋、清水、刀具、空氣。少了任何一樣,都不得成事。”
“哈哈……,對對對,萌萌說的透徹,這下看她們如何辯駁。”
馬雯雯臉上窘迫更甚,一時語塞。
而祿豐卻神色沉靜,從容上前一步,徐徐開口,化解僵局:“諸位,其實將我們爭執的歸結起來,不過是事物的現象與本質。”
“雯雯姐姐並非執著於柴火之功,而是想說萬物成形,皆有其循序漸進的演化過程。”
祿豐頓了頓,抬手搭於雙目前,望向連綿遠山,悠然開口:“生魚入鍋,必經沸水煮灼、煙火淬鍊,方能褪去腥味、變生為熟,這就是事物從量變到質變的演進過程。”
“而尋常世人,眼界淺薄,只知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見其表象便以為窺見全貌。”
“殊不知離真相差著十萬八千里。唯有廣寧師祖道法高深,心境超然,勘破虛妄,早已抵達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準仙境。”
一席話娓娓道來,字字貼合道韻。
徐穎、馬雯雯、張萌萌三人,回想在昨日在三清殿客堂中的煮茶論道、廣寧道長點撥表露的種種細節,皆是心中恍然大悟。
故而連連點頭,心底對廣寧真人的高深道行,再無半分疑慮,只剩滿心敬服。
白天終日躬耕勞作,鋤禾劈柴,耗盡一身氣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