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那這酒為何如此昂貴呢?”
“貴……?”張萌萌覺得很好笑:“公子當真不識瓊漿佳釀?這普五與特六,乃是酒中雙雄,堪稱濃香界的臥龍鳳雛!醇香凜冽。”
“冠絕天下。你以為是農村鄉壩裡頭,散裝勾兌的二鍋頭跟老白乾兒嗦?”
騷年此刻徹底沒了剛才飲酒吃肉的快意瀟灑,面露窘迫,拱了拱手,妥協告饒:“諸位姑娘見諒,在下出門前沒料到會消費這麼多。一時之間確實湊不出二百五十兩紋銀。”
主僕二人當即翻遍全身衣兜,一番摸索搜尋,林林總總,傾盡所有,最後也只勉強湊出八十三兩碎銀,與賬單數額相差甚遠。
隨從面色尷尬,上前拱手致歉,語氣誠懇:“實在抱歉,我和主子今日出門倉促,隨身僅有八十三兩,還望……還望店家通融。”
“那不得行哦,相差一百多兩,又不是小數。”馬雯雯臉色由晴轉陰,笑意斂盡,一首打油詩張口便來:“哼哼……!錢都不揣足,敢進黑酒屋,膽子硬是大,不怕挎衣服?!”
話音未落,她轉頭與她們對視一眼,四女齊齊朝著院外揚聲高呼,聲震庭院:“保安……!保安……!快來!有人吃霸王餐!”
犀利喊聲嚇得騷年三魂沒了七魄,剛才的矜貴傲氣,蕩然無存。
他連忙伸手死死拽住馬雯雯的衣袖,姿態放得極低,連聲討饒:“各位小姐,各位娘娘,各位菩薩,各位祖宗!”
“我錯了嘛,本少爺是頭一回兒來勒種明相因(便宜)暗貴勒地方喝酒吃飯!”
“頭一盤挨燒!(被敲竹槓。)稜鍋好脹班子嘛!(被熟人看見好丟臉。)你們能不能念在我是初犯,就從寬處理一下嘛?”
既然紅臉戲唱罷,那就該輪到李豔紅的白臉戲,粉墨登場。
這不,正當騷年窘迫難堪、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李豔紅緩步上前,神色淡然溫潤。
恢復國語對白,打破僵局:“公子勿惱,既然囊中羞澀,確無足額銀錢付賬,我們小店也並非蠻橫無理之地,自不會強人所難。”
騷年如逢甘霖春雨,眼前一亮,連忙拱手誇讚,言辭懇切:“姑娘嗓音清婉悠揚,恰似百靈啼鳴於靜夜深林,入耳舒坦,再聽傾心,令人神清氣爽、《暗裡著迷》、俗塵煩事,盡皆消除!”
李豔紅輕抬廣袖,掩唇淺笑,片刻後,抬眸看向一旁肅立的白麵隨從,淡然開口。
“你全程端坐席間,未曾動筷飲酒,沒有享受到本店的優質服務,自然便與這筆賬單毫無干係,儘可自行離去,我等不做阻攔。”
“這……?”白麵隨從一愣,面露遲疑,轉頭看向自家主子,進退兩難。
“嘖……,愣著作甚?!這是讓你速速回去取銀,再來贖我!連這些江湖變通規矩都不懂嗎?”
“是是是,奴……,小人即刻回府取銀!請主子在此稍等片刻,最多三柱香便可趕回。”
“且慢……!”隨從剛剛跑出三步,便被青衫騷年厲聲喝止。
“你不必再回來了,只說我在外祖府邸小住三月,期滿便自行回家,切勿多言生事。”
“啊……?”
“啊什麼啊?還不快給本少爺滾出去!”
白麵隨從滿心疑惑,不敢多問,躬身應聲,轉身快步跑出“有家小院”,匆匆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