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涵緩緩放下青瓷茶杯,眸中泛起一抹愜意亮色,由衷讚歎:“好茶!鮮爽醇厚,芬芳持久,這是什麼茶葉呢?”
劉掌櫃掀杯淺笑,從容答道:“此茶名曰——碧潭飄雪。”
“茶坯取自滄浪山,八百丈之上的明前嫩芽,再擇夏至午後含苞初綻的橫州茉莉,歷經六至九道反覆窨制而成。茶湯黃亮清澈,入口生津回甘,唇齒留香,餘味悠長。”
茶過三巡,三人漫步在後花園中,時值《晚秋》,滿庭菊花參差盛放,滿目黃白鋪展,微風拂過,暗香陣陣,景色清新雅緻。
劉掌櫃沿途娓娓細說菊花名品、四時習性,談吐溫雅。不緊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後,步履輕穩,默然隨行。
秦若涵凝望著漫天花海,含笑吟誦:“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嗯……,這些菊花真好看啊!”
“嗅嗅嗅……!話音剛落,她鼻翼微動,舒展笑顏驟然凝滯,眉眼間掠過銳利沉重。
劉掌櫃還以為滿院菊香,令她《暗裡著迷》,故而隨口吟誦:“陶令籬邊色,羅含宅裡香。在下平日閒散無事,便愛在此庭中賞花煮茶,消解俗塵煩憂……。”
“別吵……!”秦若涵打斷他的後話,雙目微斂,鼻尖輕嗅,身形不停變換方位,似在捕捉一縷空氣裡極淡的異樣氣息。
劉掌櫃心頭一疑,拱手問道:“秦小姐何故如此?”
秦若涵眸色一凜,鎖定一處方位,抬手示意二人跟上,腳步輕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隨我來。”
穿過半庭花木,行不過數十步,一方荒寂枯井,赫然入目。
井臺四周枯枝堆疊、敗葉零落,荒草萋萋,透著一股久無人跡的蕭瑟淒涼。
井口處,一塊千斤巨石,嚴嚴實實封堵其上,密不透風。
秦若涵繞井緩步三週,眸光掃過石縫、井沿每一處細節,眼底疑慮盡數落定。
回頭沉聲問道:“劉掌櫃,令姐是何時將這醬菜老店轉讓於你的?”
“半月之前。”劉掌櫃應聲答道,心中莫名一緊:“噝……,秦小姐莫非覺得不妥?”
“近幾日,你可曾再見到過她?”
劉掌櫃蹙眉沉吟片刻,緩緩搖頭:“見倒沒見過。只是家姐貼身丫鬟——石榴,前日曾來過店中,問起幾句店鋪經營的瑣事。”
“石榴……?”秦若涵低聲默唸二字,轉瞬間,一齣丫鬟勾引主子,主子反殺糟糠髮妻的狗血劇碼,清晰浮現腦海。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是的冷然淺笑。
目光灼灼看向劉掌櫃,字字清晰:“真相永遠只有一個,若我所料不錯,令姐此刻,已然慘遭毒禍,遇害身亡!”
“什麼……?!”
一語驚雷,轟然炸響。
劉掌櫃渾身一震,如遭五雷轟頂,僵立原地,面色剎那慘白,指尖微微顫抖。
好半晌才艱難抬手,指向封堵的井口,聲音破音發顫:“你你你……你是說……,家姐她……她葬身於這口枯井之中?”
“嗯……,九成九是這樣。”秦若涵重重點頭,語氣十分篤定:“而且痛下殺手之人,十有八九正是你那人面獸心的渣男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