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人……老朽……”
“不怪你,怪此地的天遮住了百姓抬望的眼!”
隔壁不斷傳來那老者的哭泣之聲:“大人,誰想背井離鄉啊?誰又能確定到了那邊不被欺凌呢?”
厲寧嘆息點頭。
事實已經擺在面前,若是他們去了陳國,也許這老漢的女兒就不用蒙辱而死了。
楚斷魂看向厲寧:“你想管?”
“為什麼不管呢?”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越界了,這裡是南方,是整個大周最為富庶之地,你若是來插一腳,上面那位不會高興的。”
厲寧回頭,透過牆上那巴掌大的視窗看著外面的天空:“可是我若視若無睹,這裡永遠也不會改變,很快,大周最為富庶之地,就會變得滿目瘡痍,人心散了,陳國的軍隊殺進來,誰來擋?”
楚斷魂語塞。
厲寧眼神灼灼地看著楚斷魂:“楚大哥,你覺得當年大周北境為什麼能在那種艱難的情況下屢次擋住寒國的進攻?”
“當朝皇帝都捨棄了那片土地,魏平安那個賣國賊三番五次出賣自己人,北境的男人死了一茬又一茬,殺到最後家家戶戶沒有了男人,女人和土匪上戰場?你敢相信嗎?”
“就是那些土匪,那些老人,那些北境的女人,用自己的命代替那些北境死去計程車兵頂住了一年又一年!”
“終於是等到了新一批的孩子長大成人!”
“北境,是整個大周夏天最短的地方,糧食收入和西北差不多了,連年戰事,北境吃不飽,穿不暖,但他們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守住了兩界牆,守住了渾水河岸,守住了大周的尊嚴!”
“為什麼?”厲寧此言一齣,監牢之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此刻這監牢之中的幾人就只有厲寧一個純正的大周人,所以其他人的感受並沒有厲寧那麼深刻。
厲寧深吸了一口氣:“靠得就是軍民一心!靠得就是北境軍,官,民,甚至是匪,有著同樣的信仰!”
“百姓的信仰是什麼?不是神!是家!是國!唯有心中有家國,才會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幾人都是內心震顫。
厲寧的聲音很大,他沒有任何遮掩,所以此刻整個監牢之中的犯人都聽到了厲寧所說的內容。
偌大的故南城監牢一片安靜。
厲寧看向那片巴掌大的天空:“現在南域的天還有一部分是藍的,若是有一日漫天烏雲,百姓對這片土地只有恨和怨,心中只有苦和悶,那這裡存在與否,統治者是誰,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到時候萬里城牆,頃刻間土崩瓦解。”
楚斷魂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厲寧,你的確適合做首輔之人。”
厲寧搖頭不語。
良久之後,厲寧再次走到了監牢大門旁邊,隔著牆問那老者:“老人家,我可以幫你討回公道,但是你能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大人,我……老朽沒想叛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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