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成功勸降了小勃律國王和其迎娶的吐蕃公主,他們從躲藏的洞窟內出來了。
高仙芝率唐軍,帶著俘虜的小勃律國王蘇失利之,和吐蕃公主,開始了返回連雲堡的行程。由於坦駒嶺路段險峻坡陡難行,高仙芝選擇往東再往北的遠路,繞行到赤佛堂附近,再沿著瓦罕河谷向西,到了七月三日時三路軍匯合的婆勒川北岸。
高仙芝率軍從孽多城出發時的時間是八月初,到了連雲堡與邊令誠相會時已到了九月初。唐軍在連雲堡匯合後踏上了班師的行程,九月末他們抵達了播密川。
邊令誠令劉單寫告捷書,讓中使判官王廷芳,帶著告捷書騎馬先行,回長安報捷。在這次征討小勃律的行程中,宦官王廷芳作為邊令誠的助手,在連雲堡之戰時及以前,一直穿鎧甲如護衛一樣跟在邊令誠左右。連雲堡之戰後,他是隨高仙芝同行的。
唐軍到了龜茲西面九十里處的白馬河時,大唐西域第一長官夫蒙靈察,並沒有派人來迎接立下戰功的高仙芝等將士們。此時安西四鎮節度使夫蒙靈察,已經知道高仙芝在連雲堡戰勝了吐蕃守軍,並平定了小勃律。安西境內的守捉使或驛館負責人中,有人向他上報了中使判官王廷芳,路過安西四鎮,去長安報捷的訊息。夫蒙靈察正因為高仙芝未到安西四鎮節度使府,就擅自向朝廷送捷報而生氣。他認為高仙芝畢竟只是安西四鎮節度副使,他才是節度使,更何況高仙芝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他向朝廷引薦的結果。
高仙芝率軍回到龜茲城,安頓好了軍隊,併為小勃律國王及吐蕃公主安頓好了住處。他和邊令誠、韓履冰、劉單,以及幾位將領,進入了安西四鎮節度使府大堂。
高仙芝帶幾人進入大堂後,夫蒙靈察從靠後牆處那排書桌中間一張書桌後起身,厲聲指責他:“你這個高麗奴,你曾經任過的于闐使一職,是誰寫奏表向朝廷舉薦的?”
高仙芝回答:“是中丞你啊。”
“焉耆鎮守使一職田,是誰舉薦你任的?”
“是中丞你啊。”
“安西副都護是誰舉薦你任的?”
“中丞你啊。”
“安西都知兵馬使是誰舉薦你任的?”
“中丞你啊。”
夫蒙靈察指著高仙芝怒吼道:“你的這些職務,都是我所向朝廷上奏舉薦你的,你怎麼能不先向我稟報,就直接向朝廷上奏捷書呢!根據你這個高麗奴的這條罪,應判斬刑,只是由於你新立了大功,我不想處置你罷了。”
邊令誠、韓履冰、劉單、李嗣業、席元慶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他們隨高仙芝一進大堂,就看到了夫蒙靈察衝著高仙芝大發雷霆。
夫蒙靈察走到劉單面前厲聲說道:“我聽說你文才挺好,能寫捷書。”
劉單只是高仙芝身邊一個“筆桿子”,沒有啥特殊職務。被夫蒙靈察這樣問,他心裡確實害怕。他趕緊向夫蒙靈察躬身拱手說道:“在下比大部分士兵多認識幾個字,高將軍讓我根據其意書寫了捷報,沒有事先通知您,望您能原諒在下。”
夫蒙靈察指著劉單說:“若不是你們長途跋涉,打敗了敵人,立了大功,我真會處置你們的!”
夫蒙靈察說完此話,氣呼呼地離開了這間中堂。
夫蒙靈察走後,眾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邊令誠剛才雖然沒有表態,但是他可不怕夫蒙靈察,他徑直走到東面一張書桌邊,開啟書桌抽屜,取出筆墨紙硯,開始調墨,準備寫一道直接發給皇上的奏表。
高仙芝、李嗣業、席元慶、韓履冰等人,都坐在北面或者西面的書桌邊的椅子上休息了。他們正在等待吃晚飯,晚飯時間已到,他們就會到節度使府東南部的食堂吃飯。已經脫下鎧甲,穿著一身紅色宦官衣袍,戴著黑色太監帽,顯得很精神的四十多歲的邊令誠,在奏表上寫道:“……高仙芝立了奇功大功,但是夫蒙靈察怨高仙芝未通知他,說按高仙芝之罪應當處決,只是看在高仙芝新立大功的份上饒恕高仙芝了。如今高仙芝時刻擔憂被夫蒙靈察找藉口處決……”
高仙芝之所以稱呼夫蒙靈察為中丞,是因為夫蒙靈察現在身兼御史中丞的官銜。雖然朝廷的御史臺中,御史中丞的編制是兩名,但是節度使等外地高官,可以兼銜御史中丞,此種御史中丞不在御史臺編制內,僅僅是一種官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