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雲記》第701章 長安城南郊一處墓周邊草木流血(1)

作者:文如風·3個月前

楊慎矜說:“皇上目前還很器重我,說辭官就辭官嗎?我雖然看不慣奸相當道的局面,但是我目前為止還沒有得罪他啊。我去年正月十五後,舉報韋堅在元宵夜私會太子,並與皇甫惟明私會景龍觀,就是受他指使的。現在韋堅、韋蘭、韋芝、韋冰,以及韋堅的長子,都被賜死了,皇甫惟明也被賜死了。在宮城和民間有的人心目中,我楊慎也矜落了個奸臣的稱號。可是有誰知道我的苦衷呢?我當時若是不那樣做,李林甫絕不會放過我。再說了,我那樣做的目的並不是將韋堅和皇甫惟明置於死地,而是想讓朝廷將他們貶到外地任太守,因為我感覺他們的行為已經影響了皇上和儲君之間的關係。可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唉,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史敬忠說:“官場太複雜,尤其是身處皇城中的權力旋渦,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或是意想不到的。我近期觀察天象有變,用讖書所講算你我運勢有背運跡象。因此,今晚一聚後,我們還是不再相互疏離吧。”

楊慎矜說:“好吧。菜快涼了,我們別隻顧聊天了,你趕緊夾菜吃。”

楊慎矜先伸筷子夾菜吃,史敬忠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筷子,開始夾菜吃了。

史敬忠當天離開楊慎矜家時已經到了黃昏時分。楊慎矜第二日上午辰時末尾的時刻,去興慶宮興慶殿大殿面見皇上了。

楊玉環刻意進入西殿,等待皇上面見完楊慎矜後,再出來陪皇上下象棋。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微笑著說:“朕聽你說了你去江南、嶺南做的這些事,感覺你辛苦了。”

楊慎矜略低頭抱手說:“陛下,微臣為朝廷做事,為陛下分憂何談辛苦呢?這都是微臣的份內之事。只是,微臣在此次差旅中,發現了一些弊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隆基收斂了微笑,嚴肅地說:“噢,現在竟然還有弊端?你講給朕聽聽。”

話到嘴邊,楊慎矜心裡有些忐忑了。他說:“有幾路監察御史,沿著黃河中下游、長江中下游,在黃河兩岸,江淮流域,以及嶺南,追捕羈押韋堅的舊下屬,與韋堅交好的人,被指控是韋堅餘黨。據我瞭解,目前河南道、江南西道、江南東道、嶺南道,已經有一些漕運官吏、船長、船員,甚至是這些人的鄰居,捲入韋堅案,在審訊時被杖斃了。”

李隆基面部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他輕輕地說:“此事李林甫已經跟朕說了,這些人當中,確實有人是頑固不化的韋堅餘黨。另外一些人雖然不是韋堅餘黨,但是犯了惡意逃避稅賦,拖欠稅收,或者利用職務之便貪汙等問題。這次嚴打,就是樹立威信,讓基層官吏不敢犯法,讓商販不敢惡意拖欠稅賦,讓社會風氣變好。李林甫說被杖斃的人,都是違紀違法嚴重的人,並不是單純的追查韋堅餘黨,是韋堅餘黨若是沒有作奸犯科的人,只是杖打二十到四十杖,少有被杖斃的。”

楊慎矜聽到皇上這樣說,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他說:“微臣已經將要說的話講完了,若是陛下沒有其他指示,微臣就回御史臺了。”

李隆基語重心長地說:“楊慎矜啊,你和你父親,都在朝廷的財政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你父親為官清正廉潔,你為官謹慎勤勉,這些朕都清楚。倘若有一日陳希烈不再擔任宰相,朕會考慮升你為宰相。”

楊慎矜躬身拱手說道:“微臣謝謝陛下對我父親生前為官的認可,謝謝陛下對微臣工作的認可。微臣只想著為朝廷效力,至於是否任宰相併不苛求。”

李隆基說:“朕知道你為官品德高尚,謙虛謹慎,只是希望你與右相李林甫維繫好關係。你回御史臺做事吧。”

楊慎矜說:“微臣謝謝陛下的認可,會謹記您的囑咐,微臣告辭。”

楊慎矜躬身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了興慶殿大殿。李隆基望著楊慎矜離去的背影,心中默想:“朝廷中官員之間的爭鬥何時才能停止呢?李林甫能穩住局面,讓朕安享晚年,已經不錯了。”

楊慎矜沒有回御史臺御史中丞辦公室,因為王鉷在那裡辦公,他近期不願意和王鉷多說句話了,因為他看清了王鉷是李林甫心腹的現實。

楊慎矜去了尚書省,他要到戶部的辦公室辦公,那裡有戶部侍郎的辦公位。楊慎矜進入尚書省後,沒有立即進入戶部,而是被南面吏部選院門外貼的大紅紙吸引了注意力。他湊過去看了看才知道,這紅紙上寫的是來尚書省吏部選院考試的考生名字。他看上面寫的考試日期,知道昨天下午才考完試,不可能這麼快出錄取結果。

楊慎矜往北走,進入了戶部辦公室,然後坐到了戶部侍郎辦公桌邊的椅子上了。

楊慎矜這天在戶部,處理了一些戶部,以及水路轉運方面的事務。這天他下班時,天色還不算晚,略早於傍晚,他決定到長安城南郊的少陵原,祭拜父親。

楊慎矜和六護衛騎著馬,來到了東市,購買了燒紙、香、供品。他將買的這些祭祀用品,放到馬背上的一個袋子裡,帶領六護衛騎馬趕到了朱雀大道,沿著朱雀大道一路南下,向長安城正南門明德門趕去。

楊慎矜趕到長安城外南郊那處高地上的陵原時,正是傍晚時分。他走到父親的墓前時,發現墓地封土,以及周圍的草木根部在流血。他彎腰觀看這一現象,幾乎每棵草,每棵灌木的根部,都流下了紅色液體,把土壤都染紅了。眼前的景象令他感到驚愕。他在父親的墓前擺放了貢品,燒了紙錢,供上四炷香,跪拜、祈禱後離開了墓地。

那片墓地還有其他貴族的墓,六護衛在那片墓地外的路上牽著馬等著楊慎矜。楊慎矜來到六護衛跟前時臉色發黃,沒有多說話,只是說“回家”,從一個護衛手中牽過他那匹栗紅色大馬,騎上馬往北趕去。六護衛也騎上馬,緊隨其後,朝位於北面的長安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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