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走後,王忠嗣去求見李隆基了。經過衛兵稟報,小力喊的“宣王忠嗣進殿”的聲音傳出後,王忠嗣進入了殿內。
此時楊玉環已經在兩名宮女陪同下進入了西殿。著一身紫色便裝,頭頂的髮髻插了一根銀簪的王忠嗣,走到李隆基右前方,躬身拱手說道:“微臣王忠嗣拜見陛下,為陛下請安,願陛下福壽延年,萬壽無疆。”
李隆基微笑著說:“王忠嗣你坐吧。”
“微臣謝謝陛下賜座。”
王忠嗣將長桌北端桌下的那張椅子拉出來,坐在上面了,那椅子正是楊玉環臨走時推入桌下的。
東西兩邊四米外各站著三名宮女,但是皇上沒有讓她們沏茶。
李隆基微笑著說:“一晃三十三年過去了,你從九歲的孩子,長到了四十二歲的中年大將軍。”
王忠嗣說:“陛下,我王忠嗣始終沒有忘記您撫養教育我的恩情。”
李隆基想你小的時候叫朕“乾爹陛下”,長大了就不叫“乾爹”了,你對朕不如小時候對朕親近了。
李隆基沉思片刻後說:“當年吐蕃侵略大唐隴右地區,你父親在反擊入侵的戰鬥中壯烈犧牲。你小時候自負好鬥,朕不願意對你灌輸仇恨教育。如今你已經四十二歲,魁梧高大,大四方臉一臉正氣,有勇有謀,正是帶領軍隊奮勇殺敵,報國仇家恨的時候了。”
王忠嗣說:“陛下,您一直很器重我,我雖能力有限,但也在朔方、河東、河西、隴右四道,率領軍隊打了一些可圈可點的戰鬥。如今北方的突厥汗國已經不復存在,回鶻人與大唐交好,自然沒有多少戰事了,而西南方向的吐蕃因軍事和國力不如大唐,也一般不會挑起大規模戰爭。因此微臣認為我們應該以防禦為主。”
李隆基說:“你說的話在開元初年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大唐如今國力強盛,軍事強大,怎麼能不對外拓展一下空間呢?朕也不打算窮兵黷武,過度擴張國土,只想著威懾周邊藩屬國,讓他們每年準時上貢物品。另外,像石堡城這樣的軍事要塞,以前是大唐的,被吐蕃侵佔了,我們為何不奪回來呢?朕決定派你率領隴右、河西大軍,奪回石堡城。”
王忠嗣恭敬地說:“陛下,石堡城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吐蕃正派了大量兵力據險嚴守。如果現在我軍攻打石堡城,將要以死幾萬人的代價才能攻下來。我認為戰後所得到的好處不如所付出的代價大,不看好現在攻打石堡城。以臣之見,不如厲兵秣馬,積蓄實力,等待守城敵軍警備鬆懈時,再發起進攻。”
李隆基表情嚴肅起來了,沒有了一絲笑意。他冷冷地說:“關中與西域之間的連線地帶,太窄了,如果不奪取石堡城,吐蕃可能以石堡城為據點掐斷中原與西域的聯絡。”
王忠嗣恭敬地說:“陛下,雖然關中與西域之間的連線處比較窄,但是回鶻已經統治北方草原了,若是在緊要關頭,我們可以借道回鶻的領地與西域聯絡。”
李隆基生氣地說:“你不要再說了,朕看你就是安逸久了不想帶兵打仗了。”
王忠嗣忙起身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陛下,微臣的意思是從長計議,尋找戰機,待到石堡城的守軍防備鬆懈時再攻打石堡城。”
李隆基擺擺手說:“你先離開吧。朕今天過生日,不想聽你說些與朕想法不同的話。”
王忠嗣心裡有些忐忑,知道不能再多說話了,就說:“微臣告辭。”
李隆基向外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王忠嗣轉身離開了興慶殿大殿,從興慶門出去,帶著在外面等候他的四名護衛,沿著興慶宮西面的南北路向南走,他要到花萼相輝樓和勤政務本樓看看宴會場。
離著午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時,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李隆基,和一身紫紅色鳳袍的楊貴妃,來到了勤政務本樓。此時一樓只有幾位五品官員來赴宴了,他們向李隆基躬身行禮說了一些祝福話語。李隆基在前,楊貴妃在後,上了二樓。
李隆基不但讓太監們把龍椅東側放了一張榻,還讓他們把龍椅西側放了一把普通椅子。李隆基指著那把椅子說:“貴妃,你坐在那把椅子上。”
楊貴妃坐到那把椅子上了。李隆基讓太監小力和站在西北角的一個護衛,把為安祿山準備的榻往南挪了一米,把畫著金雞圖案的屏風從榻的東側移到了北側。他還讓衫子找來一套捲簾,放在榻的南側。衫子和宮女拿來這套捲簾,安裝完成後的效果是:兩根木頭立柱,立在那張榻南側的東西兩邊,上端固定了一根橫杆,橫杆上垂下了一塊紫色捲簾。
楊貴妃望著這張屏風在北,簾子在南的榻,詫異地問:“陛下,你讓太監安放的這張榻,是讓誰坐的?”
李隆基說:“等一會兒安祿山會坐在這裡。前天下午他去興慶殿求見朕時,你正和你三位姐妹在花萼相輝樓三樓聊天,因此你沒有見到他,他比以前肥胖多了。朕擔心他坐在一般的椅子上太久會摔倒,因此在這裡安放了一張榻,讓他坐在上面。”
楊貴妃發現皇上的書桌和茶几往南移了兩米,她的椅子,皇上的龍椅,給安祿山準備的榻,南面各擺放了一張小桌。她問道:“陛下,您讓安祿山陪您和臣妾在這裡用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