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華曾經在長安遇到過杜甫幾次,但是兩人並不認識,因此他覺得杜甫面熟。雖然在天寶九載杜甫與李白、孟浩然等人比,名氣差很多,但是若提到杜甫的名字,竇華還是耳聞過的。
杜甫已經從那頭黑色毛驢上下來了,牽著驢站在十字路口的北側了,以他的身份,他不能再往北走了,只能東西走動。他看到竇華後並沒有上前搭訕,而是牽著驢往東走了幾步。杜甫的這頭黑驢屁股下方掛著一個黑色布袋,是防止驢在宮城附近把大便拉到地上的。
竇華也沒有很關注杜甫,趁著馬路上暫時沒有馬車穿梭,就徑直走過了馬路,進入了東市東面的路口。他的家在長安城南部一個坊中。
杜甫又牽著驢來回走動了一會兒,最終停在勤政務本樓南面的廣場南部了。這地方視野好,無論張垍從興慶門出來往南走,還是從興慶宮南門通陽門出來過馬路,他都能看到。此廣場北部有衛兵站崗,幾步一崗戒備森嚴,南部靠近東西大道的地方,不受管控,只要是不帶武器,普通人也可以停留。
此時從興慶宮南門緩緩駛出來了一輛紫紅色馬車,停在勤政務本樓南面的廣場上了。此廣場在勤政務本樓南門與興慶宮南面的東西大道之間。
從興慶宮南門通陽門走出來了一位穿著紫紅色便裝衣袍,氣宇軒昂的四十多歲的男子。他身後跟著二十名披甲戴盔的護衛。杜甫從為首的那四十多歲男子的身形、打扮、走路姿勢,已經確定他就是張垍了。
杜甫牽著驢快速走近那男子,那男子正準備上馬車。杜甫已經看清了他的臉,他就是駙馬都尉,翰林學士張垍。
杜甫右手握著驢韁繩,雙手抱拳並躬身說道:“在下杜甫拜見張學士。”
張垍望向杜甫,微笑著說:“杜甫你好,好久不見了,你還在少陵塬住嗎?”
杜甫說:“是的,在下還在少陵塬居住。我一開始去少陵塬的時候,是在一家杜姓村民家寄居,後來自己在村口建了一個茅草屋,就在茅草屋住了。”
張垍皺著眉頭說:“你住茅草屋,冬天應該很冷吧?”
杜甫說:“我那茅草屋的牆縫都用泥土封住了,冬天還能熬得住。”
張垍說:“我要去東市和西市逛逛,你可有時間陪我同行?”
杜甫說:“我樂意陪張學士去東市和西市買東西。”
張垍說:“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張垍上了馬車,穿著青黑色衣服的馬車伕駕駛馬車過馬路了,由於二十護衛們是步行的,因此馬車行進非常緩慢。杜甫騎著驢跟在護衛們後面慢悠悠行進著。
一個多時辰以後,張垍坐著馬車回來了。張垍坐在馬車廂裡,身邊放了一些購買的竹編飾物、小竹籃、蒲扇、香包等物品,他還買了一些黃豆裝在一個白色布袋裡了。杜甫跟在馬車廂後步行的護衛們後面,騎著那頭黑驢控制著速度,以合適的速度緩慢行進。
過通陽門時張垍下了馬車,他向門口的衛兵介紹了杜甫,說杜甫是他在文學界的一位朋友。站在通陽門內側值班室門口的衛兵隊長,虎背熊腰,臉盤大又圓,他掃視了一眼杜甫,連例行檢查都沒讓做,就向張垍微笑著說:“張學士,您和您的朋友請慢行。”
張垍走在前面,牽著驢的杜甫和二十名護衛們走在後面,他們進入了興慶宮園林。
杜甫跟隨張垍以及張垍的眾護衛,來到了位於興慶宮東部宮牆處的張垍的宅子。
張垍令杜甫將那頭黑驢拴在馬廄外一棵槐樹樹幹上了。張垍家的這堂屋是二層樓,東西廂房是一層房屋。張垍邀請杜甫進入堂屋坐在飯桌東邊的茶桌邊喝茶。
這時候寧親公主在四名宮女陪同下,從二樓下來了,杜甫見過寧親公主兩次,因此認識她。杜甫起身向西面的樓梯口走了幾步,躬身拱手說道:“杜甫拜見寧親公主。”
三十出頭的寧親公主穿著一身紫色衣袍,頭上的盤發插著珠光寶氣的金釵和乳白色明珠。她那張漂亮的瓜子臉微笑著說:“杜甫先生你請坐。”
杜甫站直身體恭敬地說:“謝謝公主和張學士熱情招待我。”
寧親公主微笑著說:“你和張垍是文學圈的朋友,張垍請你來做客,你不必太客氣。今天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杜甫恭敬地說:“謝謝。我仰慕張學士的才華,只要是與他品茗敘舊。”
寧親公主微笑著說:“我到宮中走走,去面見父皇,要陪父皇一起吃午飯。張垍,你陪客人用午餐吧。”
張垍微笑著說:“好的。三天前楊貴妃言語頂撞皇上,違背聖意,皇上很不高興,把楊貴妃送到楊釗家去了,你可以說一些讓皇上消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