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雲記》第753章 杜甫看到了李白詩歌原稿(1)

作者:文如風·1個月前

寧親公主說:“我去興慶殿面見父皇,就是勸他不要再為楊貴妃的錯誤生氣了,他年紀大了,保持好心情是很重要的。”

張垍說:“你說的對,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寧親公主說:“我父皇心情不好,你等他心情好一些時再去吧。”

張垍說:“好的。”

寧親公主在四名宮女陪伴下出了堂屋,在院子裡站崗的三十名護衛中的十二人,會跟著她一起去興慶殿。

張垍坐在茶桌北面的椅子上,杜甫坐回了茶桌南面的椅子上。站在東面三米外的兩名宮女,已經給他們沏好茶了。杜甫端起茶壺給張垍面前的杯子裡添了一些茶水,又給自己面前的杯子裡添了一些茶水。

張垍說:“近期公主、誥命夫人、王爺、國舅等皇親國戚,都爭先恐後地向皇上進獻珍饈美食。三天前,我和寧親公主也不得不向皇上進獻了一些山珍海味。唉,我就擔心有些人繼續搞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我們倒是不怕操心張羅美食,只是這樣會擠佔做其他正事的時間啊。”

杜甫恭敬地說:“張學士您才高八斗,文采斐然,可以與皇上談論古聖先賢的學問啊。您若是把一些與美食有關的典故,講給皇上聽,再獻給他相關的美食,他或許會很高興。”

張垍眼前一亮,像是受到了啟發,他微笑著說:“你所言不無道理啊。只是如今皇上正生楊貴妃的氣,楊貴妃一日不回宮他心情就難以好轉。就目前的情況看,皇上是沒有心情聽我講什麼與美食有關的典故的。”

杜甫恭敬地說:“張學士您身為皇親國戚,常與皇上見面,被允許在宮中建宅居住,有時還會為皇上代筆起草詔書,如此尊貴的您卻始終禮賢下士,看得起我這樣的落魄文人。我希望經您薦舉,得到一個為朝廷做事的機會。我希望張學士為我指點迷津。”

張垍嘆息道:“唉,如今不是開元中前期了。那時候皇上求賢若渴,中書令、侍中、吏部尚書等所有重臣,都樂意提拔人才。現在的中書令、吏部尚書等重臣非但不會唯才是舉,還嫉恨文人儒士做官。我聽到韋濟念過你寫給他的一首詩,裡面一句是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如今的權臣就怕這樣有想法的文人,他們需要的是鸚鵡學舌人云亦云的庸才。”

杜甫臉上滿是愁容:“唉,我杜甫一心想靠入仕改變困境,還想在做官後做一名愛護百姓的好官。我那首詩寫得格局有點大,能夠提高君主的功德,讓社會風氣再回到淳樸時代,那是做了宰相才可能做到的事。權貴們如果不禮賢下士,人品如果不行,我不會拜訪他們,更不會請他們薦舉我做官。”

張垍說:“聽到你這番話,我想起了十九年前李白來長安拜訪我時的情景。他當時三十歲,是奔著拜謁我父親來的,我父親病逝了,他又轉而拜訪我了。當年我把他安置在終南山北麓的玉真公主別館,他給我寫了兩首詩,透過寫他在連陰雨天裡的困境,表達懷才不遇的困惑,字裡行間透露出了雖困頓但志氣未減的含義。他寫的第二首詩裡有一句是?“稷契和天人,陰陽乃驕蹇”?,這句裡的稷和契,是堯舜時代的賢臣,後來輔佐大禹亦有功,被文人墨客代指宰相之才。李白顯然是認為他該像稷、契那樣調和天地陰陽,使得天下風調雨順。他寄居在玉真公主別館寫寄給我的兩首詩時,正陰雨連綿了好幾天了,他在詩中含蓄表達,他有使得風調雨順的宰相的能力,只是沒有人用他罷了。他寫的第一首詩中有一句是“吟詠思管樂,此人已成灰”?,管樂就是管仲、樂毅啊,一個輔佐齊桓公稱霸,一個為燕國差點滅齊,他們都是將相之才啊。李白感嘆這樣的人才已經沒有了,言外之意就是他是這樣的人才,只是苦於沒有伯樂發現他而已。??”

杜甫仔細聽了張垍說的這番話後,變得精神抖擻了一些,他忙說:“您現在可還有李白寫的這兩首詩的原稿啊?我可否看一下啊?”

張垍說:“你要看,等會兒就同我一起去書房看吧。”

杜甫說:“謝謝張學士了。”

張垍說:“你們寫詩的時候不要口氣那麼大,動不動就自認為有宰相之才,這樣舉薦你們的人也有所顧慮。畢竟舉薦一個狂放不羈,恃才放曠的人做官,會得罪權臣的,而且性格狂放不羈,在官場容易捅婁子。李白第二次來長安時,才被賀知章、玉真公主舉薦為翰林待詔。他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時常酒後在宮中走動,被皇上召見時有時也一身酒氣。他喝醉酒後,還曾讓高力士脫靴,楊貴妃研墨,一個翰林待詔,就算是詩歌才華再高,也不能這樣狂傲啊。他被賜金放還,完全是他自找的。”

杜甫說:“李太白性格就是這樣高爽,人如其詩,詩如其人啊。”

張垍說:“你如果想讓我舉薦你,你就要收斂文人清高孤傲的秉性,做一個謹慎內斂的人。”

杜甫恭敬地說:“在下杜甫會記住您的教誨,做一個謹慎內斂的文人。”

張垍微笑著說:“這就好。不過如今皇上心情不好,還不是引薦你見他的時候。你同我一起去書房吧,吃飯還有半個時辰,我想過去讀一會兒書,你也可以看到李白寫的那兩首詩的原稿。”

杜甫站起身向大他六歲的張垍躬身拱手說道:“在下杜甫謝謝張學士了,我會靜候佳音,等待您向皇上引薦我。”

張垍起身說:“你跟著我到南屋吧,我的書房已經搬到南屋一間房間裡了。”

杜甫跟著張垍出了堂屋,去了南屋中間一間房間。張垍讓杜甫坐在書房中間一張書桌南面了,張垍坐在這張書桌北面了。張垍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來一個棕黃色大信封,取出兩張寫著字的信紙,遞給了杜甫。

杜甫將已經泛黃了的信紙放在書桌上,看到上面寫的兩首詩的名字是《玉真公主別館苦雨贈衛尉張卿二首》。見字如見人,杜甫腦海裡浮現出李白寫這些字時的情景了,這灑脫有力的楷體字,對杜甫來說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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