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釗回答道:“安祿山是一個胡人,現在擔任兩地節度使,還被朝廷加官為御史大夫,已經是地位非常顯赫了。臣以為陛下可以不必封安祿山為王。”
李林甫說道:“安祿山雖然是一個胡人,但是卻把平盧道和范陽道管理得井井有條。用人要唯才是舉,安祿山有軍政管理能力,契丹和奚在他坐鎮東北以來老實了一些。我認為朝廷應該派監察御史即時監督他,讓他只能為大唐盡職盡責地做節度使,而不敢有非分之想。若是封安祿山為王,還望陛下三思,唐朝自開國以來還未有將帥封王的先例。”
李隆基說:“朕年老了,有時候不如年輕時自信,這或許正是朕歷盡千帆後,考慮問題過於細緻導致的。你們看這繁華的長安城,道路上車水馬龍,人們的衣衫光鮮亮麗。東西市貿易發達,夜晚的時候站在這裡看東市,一片燈火通明。如果不是朕有治國才能,能有今天的成就嗎?當然了,近年來你們這些重臣協助朕治理國家,也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朕沒看錯安祿山,安祿山絕對是一個做事幹練,能力出眾,對朕忠心耿耿的封疆大吏。此事就這樣定了,明日朕要頒佈詔書,賜給安祿山東平郡王之爵位。”
李林甫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微臣回中書省後,會盡快安排中書舍人竇華,起草陛下賜給安祿山,東平郡王爵位的詔書。”
李隆基說:“不必了,下午翰林學士張垍會面見朕,朕將此詔書交給他起草即可。”
李林甫沒有再說什麼。楊釗雖然不願意看到安祿山太受寵信,但是皇上執意要封安祿山為東平郡王,他也不好再勸阻了。
李隆基嚴肅地說:“朕隨著年齡的增長,看問題更深遠了,而不是更片面了。長安城以及關中、中原、劍南、東部、江淮、嶺南、安南等地區,到處一派繁榮景象,這豈能是一位平凡的君主能治理出來的?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依靠大唐強盛的國力,先後成功討平了小勃律、竭師國,把吐蕃在小勃律的勢力徹底粉碎。這樣的偉大時代,帝王怎麼會平庸呢?”
楊釗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陛下在位三十多年來,對內惠澤百姓,對外恩威並施,功德堪稱一代聖主明君。”
李林甫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陛下文武兼修,堪稱帝王表率。”
李隆基說:“朕重用安祿山,是因為看中了他的能力和忠心。大唐是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需要更多的能臣輔佐朕,安祿山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楊釗心想,你召我們來就是讓我們接受安祿山受寵的現實啊。
李隆基說:“你們兩人應該知道朕的良苦用心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你們各自回各自的官署吧。”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微臣告辭。”
楊釗躬身拱手說道:“微臣告辭。”
李林甫和楊釗走後,李隆基走到廳堂內,在龍椅上坐了一會兒,就在二十名護衛,一名太監,四名宮女陪同下,回了興慶殿。
李隆基認為,李林甫提出再派監察御史監督安祿山,是沒必要的。目前監察御史平洌,正在范陽巡察,他會考察包括安祿山在內的所有范陽、平盧兩地的官員,怎麼還用得著再派監察御史監督安祿山呢?他清晰地記得開元末年時,河北道採訪使張利貞對時任平盧軍兵馬使的安祿山大加讚揚,此後不久他升任安祿山為平盧節度使了。又過了沒幾年,河北道黜陟使席建侯,也向他上奏任平盧、范陽節度使的安祿山,公正無私。當時李林甫和好幾位大臣,都附和席建候的說法,說安祿山為官公正有政績。這些年安祿山來朝廷時,李隆基都會與之攀談,通過幾次談話,他更加堅定地認為安祿山有帶兵實戰能力,心中有百姓,也忠於朝廷,忠於他。
李隆基不知道的是,當年說安祿山好話的監察御史、採訪使、黜陟使,都是收了安祿山的賄賂,被安祿山盛情款待,才為安祿山說好話的。
第二日上午,即五月二十八日,李隆基頒佈詔書,封安祿山為東平郡王。
兩個多月後,時間到了八月初一,李隆基在這天頒佈詔書,任命安祿山兼任河北道採訪處置使。
河北道採訪處置使,是監督平盧、范陽以及周邊地區所有官員,有無違紀違法,並考核他們的政績,確定是否對他們進行獎賞升官,或者懲處流貶的官員。身任平盧、范陽兩地節度使的安祿山,從此時開始,擁有了監督考核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整個河北道所有官員的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