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腳底板往上躥的那種陰涼陰涼的感覺，像踩在一塊冰上，而且那塊冰還會動。
我低頭看了看槽底滲出來的積水，水面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可我明明能感覺到了一股股從積水中滲出來的陰氣，正在張牙舞爪著朝我身邊聚攏。
只是我身上有辟邪的銅錢和護身符，所以這幾股陰氣才不敢貿然攻擊我。
我掏出羅盤，託在掌心裡，等指標穩定下來。
羅盤的指標晃了兩下後穩穩地指向正北偏東十五度。
我盯著那個角度，心裡又是一沉。
正北偏東十五度，在風水學裡叫“死門位”。
陽宅講究坐北朝南，取的是生門，吸納的是活人氣。
死門位正好反過來，是埋陰宅的朝向。
換句話說，誰家要是把房子蓋在這個方位上，等於在墳頭上搭床睡覺。
鐵柱經常給人蓋房子，他不可能不懂這個規矩。
我猜，這地底下如果真的有陰宅，很可能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而前人有不信邪的，亦或者是做過什麼措施的，還是執著的將陽宅蓋在了這個地方之上。
以至於多年過後，很多後人不瞭解這段歷史，見此處有房子，於是也就沒想那麼多了。
此時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想著既然確定了這地方有陰宅，那就先點根香打個招呼吧。
我從基槽裡爬出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掏出線香和香爐來放到了地上。
但連續三次，打火機的砂輪都磨熱了，愣是點不著一根香。
我換了個位置，走到工地正門口。
那是個用鋼管和彩鋼板臨時搭起來的大門，門框上還貼著趙鐵柱圖吉利買的紅色對聯。
風吹日曬的，已經褪成了粉白色。
我把打火機湊過去——這次點著了。
我點了三根香，插在門口地上的香爐裡，退後兩步，盯著那三縷青煙。
煙升起來，筆直筆直的，升到大約一人高的位置，停了。
但沒有繼續往上走，也沒有被風吹散，而是開始緩緩地旋轉，像一個微型的旋渦，就在工地大門內側打轉。
我盯著那團煙，一動不動地站了大概一分鐘。
發現除了工地大門的正中間的位置，其他所有地方都被煙霧覆蓋了。
大門處沒有風，那股煙像是刻意繞開了大門，給你留了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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