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槽正中央,就是白天那幾個工人把鐵鍬挖捲了邊也挖不動的那塊石板——此刻石板上躺著一個人。
不,是一個小女孩。
她穿著華麗的衣裳,層層疊疊的,像是古代畫像裡那種打扮。
頭上梳著兩個髮髻,髮髻上插著金燦燦的簪子。
她閉著眼睛躺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胸前,像是在睡覺。
可我看見她的臉了。
那是一張孩子的臉,圓圓潤潤的,皮膚白得透明。
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這個場景下看見她,我會以為她只是個睡著的小姑娘。
起初我以為小姑娘生前說不定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說不定還是個什麼官宦之後。
那三個穿長袍的人,就是她的護衛,活著的時候跟著她,死了也要跟著她,生生世世守著她。
鐵柱他們在這塊地上蓋房子,挖地基,驚著她了。
那些護衛生氣,就把這三個屬雞的工人的魂魄拘過來,讓他們跪著給小貴人賠罪。
我蹲在工棚裡,看著那三個穿長袍的鬼魂按著工人的腦袋往地上杵,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偏偏是這三個屬雞的?
屬雞的人確實容易撞見那些東西,可工地上十幾號人,挖地基的時候誰沒動過幾鍬土?
要論驚擾,大家都驚擾了。
要論賠罪,憑什麼只讓這三個人跪?
我盯著那三個護衛看了半天,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們的手。
每磕一個頭,護衛的手就會在工人後腦勺上輕輕推一下,像是在引導,又像是在丈量。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它一直在重複,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按在同一個位置:後腦勺往下三指的地方。
我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教過我,人後腦勺玉枕穴是魂魄進出的關口。
看過我前面作品的朋友應該也都記得,有時候我治療被鬼魂附身的人的時候,也是從這個部位去揪出鳩佔鵲巢的鬼魂。
這三個護衛似乎是在藉著磕頭的動作,把什麼東西往玉枕穴裡送。
我透過犀角香的煙霧仔細看,發現每磕一個頭,小女孩身上就會飄出一縷極細金絲一般的氣流。
在三個鬼魂的拖拽下,那股氣流一股腦的鑽進了工人的後腦勺裡。
也就是在把那小姑娘的魂魄,往這三個工人身上渡。
。命借是,罪賠是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