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說到這裡的時候，把袖子擼起來給我看他胳膊上的擦傷。
那些傷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才蹭到地上的。
根本不像從高速行駛的車上跳下來該有的傷。
我聽到這兒，心裡有了個大概得猜測，但沒急著說，讓他繼續講。
張斌說他從車上滾下來以後，趴在地上回頭看。
貨車歪歪扭扭地往前又衝了一段，撞在路邊一棵大樹上，停了。
氣囊彈出來了，林傑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他當時腿都軟了，爬了半天才爬起來，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報了警。
等交警和救護車來的時候，林傑被從駕駛室裡抬出來，人還活著，就是額頭上的口子縫了七八針。
林傑醒過來以後，跟交警說是張斌搶方向盤才出的事……
可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清清楚楚地拍下來，是林傑自己把車開進那條小路的。
張斌一直在喊停車，還試圖拉手剎。
交警看了記錄儀，又看了張斌手腕上被攥出來的淤青，事情就清楚了。
林傑後來被帶走了，張斌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林傑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加上常年開車喝酒抽菸不節制，熬壞了腰子，查出尿毒症，治不好了。
他不想活了，又想給家裡留筆錢……
大車司機的保險賠得多，所以他想騙保。
可他一個人出事，保險公司會查，查出來是自殺就不賠了。
所以他得拉著張斌一起死，製造一場“意外”。
張斌說這些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他說他和林傑搭夥三年，過年一起喝酒，出車互相照應，他拿林傑當兄弟。
他沒想到林傑會要他的命。
聽到這裡，我擺擺手，說你不用多想，林傑多行不義，那是他的報應，與你無關。
倒是那個一直在車裡提醒你林傑要殺你的小女孩，以及當初你出夜車以為自己撞到的小女孩，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也或許，她根本就不是人。
空說無憑，我拿出地圖，讓張斌給我指了指第一次遇到小女孩的地方。
張斌是司機，看地圖可是太拿手了。
當我開啟地圖後，他稍微一瞄，就用手指點了點一個地方，告訴我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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