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盯著自己右眼看,不要眨眼。
大傻照做了。
他那隻被紗布蒙了好幾天的右眼終於重見天日。
瞳孔上那層灰白色的薄霧在銅鏡的反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眼睛裡蒙了一層磨砂。
我退後三步,腳踏罡步,左手掐了個驅邪訣,右手拿起香案上的硃砂筆,在虛空中書了一道茅山破障符。這道符不落在紙上,只落在意念裡,以符力為針,刺入那層矇住眼睛的障壁。口中唸咒:
“太微開明,照徹幽冥。邪祟何藏,速現原形。雙目為鏡,返照自性。吾奉茅山律令,急急如律令!”
咒語唸了三遍,銅鏡裡的畫面開始起了變化。
大傻右眼的瞳孔深處,那層灰白色的薄霧忽然開始翻滾。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蠕動。
突然,大傻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開始發抖。
但他沒有眨眼,死死地盯著銅鏡。
那層薄霧從瞳孔深處往外湧,像是要從他的眼睛裡漫出來。
那薄霧的形狀像人,但不止一個人。
它們蜷縮在大傻的瞳孔深處,把那隻眼睛當成了一個窩。
它們的身上纏著一種黑色的絲線一樣的東西,那就是大傻的財運。
這些東西正在把這些財運絲一根一根地往自己身上纏,像是在給自己織繭。
大傻的他的右眼開始發紅。
那些血絲像是活的一樣,在緩慢地往瞳孔的方向延伸。
他咬著牙跟我哼哼,說韓道長,我眼睛疼……
我知道疼。
那些東西現在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死也不肯鬆開叼到嘴上的美味。
但這一步不能停,停了它們就會縮回去,下一次就更難請出來了。
我加快了唸咒的速度,每一個字都咬得又重又急。
左手掐訣的力度加大,右手在虛空中連書了三道符,一道接一道地打向銅鏡。
銅鏡的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光暈照在大傻的臉上,照進他的右眼裡。
那些薄霧就像是冰塊遇到了暖風,一點點的變薄變淡。
漸漸地,裡頭的東西沒了這層薄霧的庇護,便開始逐漸被光暈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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