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跟她身為傳奇後裔,天分極高有關——類似李萌,未成年就成為了註冊巫師,導致時間對她的影響極小,到現在還是一副少女模樣。
“——聽上去,這次你收穫很大?”
小玉人兒低了頭,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她坐在那張高大的窗臺上,就像兩人離開前的樣子,兩條小短腿懸在窗沿外,隨著說話聲一晃一晃的,模樣與波塞咚記憶中相比,也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副淡青色的、玉質的人偶模樣,眉眼淡淡的,透著一種安靜的、與世無爭的氣質。
但波塞咚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了。
唔。
是氣質。
波塞咚腦袋向後仰了仰,若有所思,原本小玉人兒身上有濃郁的蔣麻麻的感覺,但現在看,它身上那股原本若有若無的、像是剛從本尊身上剝離下來的‘依附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自洽的、彷彿獨立存在了很久很久的真正的巫師的感覺。
天光落在它身上,透出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光澤,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暖玉。
“——沒有你收穫大。”
波塞咚一臉認真。
這倒讓小玉人高看了她一眼:“你看出來了?”
“大約。”
“那也很厲害了。”
兩個人商業互吹了一把。
然後開始細細交流起在‘天上’的經歷。
波塞咚用貧瘠的詞彙描述著自己見到的金紅色的長河、深淵般的眼睛、五彩斑斕的法則極光、以及那張被顏料染得花花綠綠的蔣麻麻的臉,巨大無比,塞滿了整個虛空的大臉。
小玉人兒則跟她分享太陰法則的格子世界,那片銀白色的、彷彿無窮無盡的靈感海洋,她在裡面沉浮、翻滾、吸收,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整年,又像一整年只過了一秒。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魔法理論、咒式結構、法則脈絡,此刻在她腦海裡變得異常清晰,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畫地重新描了一遍。
這是一次自然而非自覺的‘論道’。
“……剛剛醒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回到這裡,那些記憶就像潮水般湧了過來;然後到你醒來的時候,它們又開始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現在很多畫面已經變得模模糊糊,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我擔心再過一會兒,這些東西就會被忘得乾乾淨淨了。”
小玉人兒語氣中帶著一絲煩惱。
“——正常。”
波塞咚耳朵跟著抖了抖,把兩隻小手撐在窗臺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像只猴子一樣翻上了窗臺,和小玉人兒並排坐著,兩條腿同樣懸在窗沿外,一晃一晃,寬慰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種機緣,就該看開點……沒有這些機緣,我們就成不了大巫師嗎?”
小玉人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下。
“——你爹是傳奇,你自然不需擔心,他一個念頭就能把你砸成大巫師。”
這是實話。
只不過這樣的大巫師,既沒有任何前途,又受困於別人的‘道路’,堪稱一座無形的監牢,稍微有點上進心的巫師都不會選擇。
波塞咚撇了撇嘴:“——你老公還是傳奇呢,你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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