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少年突然被燙到似的甩開土芋,因為喬瑟夫開始用額頭撞擊帝皇塑像底座,細微的血痕在陶土上暈開。
卡爾文蹲下身時聞到了家鄉防風林特有的松脂味,那是喬瑟夫防護甲夾層裡塞著的香囊散發的。
“第七灌溉區,”他故意用閒聊般的語氣說,“上個月暴雨沖垮水閘時,是你弟弟抱著沙袋跳進洪流的吧?”喬瑟夫僵住了,血珠順著鼻樑滑進嘴角。
"那小子現在肯定在罵娘……"
卡爾文掰開對方緊攥的手指,把帝皇塑像塞回他胸前口袋,“畢竟洪水可比綠皮難纏多了。”
他突然提高嗓門,對著艙內所有家鄉兵喊道:“等打完這仗,我要在重建的水閘上刻所有參戰者的名字!湯米,你他媽要是再畫歪雙頭鷹,我就讓你舔乾淨刻刀!”
鬨笑聲中,卡爾文瞥見某個瘦高的身影縮在通風管後面。
那是農場主之子艾德加,曾因忘記用殺蟲劑導致百畝麥田絕收的蠢貨。
此刻他正神經質地反覆拆裝雷射槍保險栓,腳邊堆著三十七個完美校準的能量匣,而彈匣上每個則都刻著妻子與新生兒的名字縮寫。
午夜換崗時,卡爾文在液壓艙逮到了正在偷練刺刀術的湯米。
少年對著虛空不斷突刺,槍托上纏著從家鄉帶來的薰衣草乾花束。
“你應該留著這個……”卡爾文扔給他一包槍油,“花香會暴露隱蔽位置。”湯米卻把薰衣草塞進呼吸過濾器:"我媽說這能防惡魔附體。"
“我們要打的可能不止惡魔……”
卡爾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年輕計程車兵可能活不到自己暴露的時候。
卡爾文繼續無聊的轉悠,偶然間來到了戰艦的醫療區。
戰艦醫療區的消毒燈在卡爾文眼前暈開慘白的光斑。
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從E-12區到步兵整備艙的最短路徑需要穿過四道氣密門,但某種混合著矢車菊與止血凝膠的氣息牽引著他的腳步。
直到他看見那個背對自己調配藥劑的醫務兵,防護服後頸處露出的亞麻色髮梢上,還粘著半片家鄉特有的蕨類孢子。
"三號靜脈注射泵!"
熟悉的清亮嗓音讓卡爾文撞翻了器械推車。
醫務兵轉身時,防毒面具的呼吸閥在她鎖骨處投下跳動的陰影,那截纏著紫絲帶的纖細手腕正按住某個嘔吐不止計程車兵,只見絲帶邊緣繡著的麥穗圖案,是艾琳母親臨終前用教堂掛毯線縫製的。
“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到B-7區集合!"
突然間的警報聲打斷了卡爾文的思路,他慌里慌張的衝回休息室拿取裝備,接著前往了登陸船停靠地點。
整備艙內瀰漫著鉕素燃料與恐懼的酸味。
當卡爾文的步兵連隊開始分發手榴彈時,他注意到政委的伺服顱骨正盤旋在通風口上方,那個鑲著青銅齒的機械造物突然轉頭看向他,空洞的眼窩裡閃過醫療區的監控畫面。
"菜鳥們,擦亮你們的狗眼!"
政委用動力靴猛踹正在發抖的湯米,少年防護甲上剛畫好的薰衣草圖案被刮出一道焦痕,"三十秒後你們將親吻警戒星的大地,如果不想讓綠皮啃掉你們的腦袋就給我把眼睛睜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