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豁然起身,抓起大衣就走。
動作太急,帶翻了椅子,砸在地上轟的一聲響。
“走!”他聲音還是啞的,但那股魂不守舍的勁兒沒了,取代而知的是瀕臨崩潰邊緣的不管不顧的決絕,“去外交部家屬院!”
王德發和宋子墨二話沒說,跟上去。
摩托車就停在門診大樓側邊的停車棚。
李向南跨上去,打火,發動機嗡鳴一聲,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
王德發擠在身後,宋子墨坐在最後頭,幾乎已經快要被前頭的德發擠出了凳子,三人擠成一團,就這麼呼嘯著出了院子。
雪又刷刷的下起來了,不大,卻密的很。
車燈切開黑暗,照出千萬條斜飛的銀線。
李向南油門拎到底。
從念薇醫院到外交部的家屬院,正常開車二十分鐘。
今晚這路,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李向南卻好像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還來得及,一定還能見一面,哪怕天人永隔。
第一次握她的手,在那天晚上她的家裡,她像個受驚的小鹿。
他知道了她身上的特殊屬性。
第二次握她的手,則有些正經。
那是啥時候來著,簡驚蟄從香江回來,他去機場接她。
人潮擁擠,她拖著行李箱子出來,他伸手去接,不知怎麼滴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涼涼的,骨節纖細,在他掌心裡微微抖了一下,像受驚的麻雀。
她沒有抽回去,停留了兩秒鐘,這才依依不捨的被人撞掉了。
後來的有次臥談會,胖子問他,驚蟄姐這麼好的人,以後嫁人了,會不會遺憾?
李向南說,她那樣的姑娘,應該被人好好捧著,希望自己對她,沒有唐突。
現在他心裡藏滿了遺憾。
好像這世界,就是由遺憾組成的舞臺。
人最難過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