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慶宏則低頭翻閱檔案,彷彿那頁紙上有什麼值得反覆研究的內容。
覃宏平靜地看向李文龍,等待著他的反應。
佟彥東則將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欣賞省委大院裡的那棵百年銀杏。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文龍只是輕輕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半年來,我不在家,辛苦各位了。”
李文龍開口,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特別是覃宏同志,主持全面工作不容易,多個重大的工程能取得突破,離不開你的智慧和擔當。”
覃宏微微一怔,隨即謙遜地擺手:“這是省委集體領導的成果,我只是按照既定方針推進工作。”
李文龍笑了笑,目光轉向季慶宏:“慶宏書記這半年也辛苦了,組織工作抓得實、抓得細,我聽說魯東的經驗還在全國交流過?”
“李書記過獎了,這是分內之事。”
季慶宏回答得謹慎。
“仁軍同志在幹部隊伍建設上下了大功夫,彥東同志在廉政方面抓得緊、抓得嚴,都是對魯東發展的重要貢獻。”
李文龍一一肯定,眼神真誠,語氣懇切。
會議室裡原本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季慶宏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李文龍識大體、顧大局,並不打算為了一個未來女婿破壞班子團結。
覃宏反倒露出了好奇,這位對手是換了性子了?還是說真的怕了?
如果這個時候,李默被動了,那麼只能說,李文龍要走下坡路了。
“我這次學習,最大的收穫是認識到,一個地方的可持續發展,關鍵在於能否建立起一套不依賴個人的制度體系。”
李文龍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和,“就像下棋,棋盤、棋子、規則擺在那裡,誰坐在棋手的位置上都能接著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當然,棋子本身也很重要。特別是那些關鍵的棋子,放對了位置,整盤棋就活了。放錯了,就可能成為死棋。”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說到棋子……”
李文龍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雲廬是不是出了大動靜?反面典型的牌子掛起來了?”
季慶宏心中一緊。
李默的問題,不就是因為雲廬市環保成了全國反面典型。
而李默在回頭看中暴露一系列問題,這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問題。
所以季慶宏就如實彙報了這件事。
李文龍點了點,仍然沒有異樣的表情:“問題確實要正視,堅持實事求是,暴露了一些問題,這種做法值得肯定。發展不能只講成績、不講問題,否則就像蓋樓不打地基,建得越高,倒得越快。”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與會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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