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達康看著肖建國,張了張嘴,最終沒說話。
因為肖建國所說的話,對他也有很強的觸動。
只不過,松山市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現在這樣的方法,實在是過於激烈了一點。
李默等了幾秒,確定沒有人再發言,才緩緩開口:“剛才幾位主任的意見,我都聽明白了。郭主任的擔心,是為我好;朱主任、楊主任的顧慮,是客觀存在的困難;肖主任的支援,是基於人大法定職責的立場。這些,我都認真聽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穩,但每個字都透著分量:“但我有幾個問題,想請大家一起想一想。”
“第一,老孫頭為什麼倒在政府門口?是因為他閒得沒事幹,還是因為徵地款拖了三年沒人管?他舉著那塊牌子,上面寫的是‘還我土地活命錢’——‘活命’兩個字,什麼意思?是活不下去了。”
“第二,經開區那些殭屍企業,佔著上千畝地,機器鏽了,廠房空了,為什麼清不掉?是因為法律沒規定,還是因為背後有人不想清?”
“第三,這些問題存在了多久?三年、五年、八年。這麼長時間裡,有沒有人查過?有沒有人管過?如果一直沒人查、沒人管,那我們人大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李默看向所有人:“剛才郭主任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理解這話背後的邏輯——在松山,想幹事的人,往往比不幹事的人更容易受傷。但我今天想問的是:如果我們都不幹事,松山會變成什麼樣?”
沒有人回答。
但是實際上每個人的心裡,都明白李默所說的這番話,深度的意思。
“老農倒在政府門前,就是群眾對我們的控訴。”
李默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土地閒置、徵地款拖欠,已經成為阻礙松山發展、影響群眾利益的毒瘤。這個毒瘤不切,它會一直爛下去,爛到骨頭裡,爛到誰也救不了。”
“市人常啟動特定問題調查,不是為了‘挑刺’,不是為了得罪人。是為了依法查清事實,推動問題解決,維護群眾合法權益,為松山的改革發展掃清障礙。”
他目光落在郭達康臉上:“郭主任剛才說,怕我處境被動。我感謝您的關心。但我想說——如果因為怕處境被動,就不做該做的事,那我坐這個位置幹什麼?”
郭達康垂下目光。
李默環視眾人:“現在,我正式提議:啟動松山市經開區土地閒置及徵地款拖欠問題特定調查程式,成立專項調查組,由我擔任組長,肖建國、郭達康同志擔任副組長,抽調人大骨幹力量,聯合紀委、審計等部門相關人員,開展全面調查。請大家表決。”
沉默。
朱為民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楊雪看著面前的檔案,沒有抬頭。
肖建國舉起手:“同意。”
李默舉手:“同意。”
兩票。
朱為民和楊雪依然沒有動。
所有的目光,落在郭達康身上。
郭達康的手搭在保溫杯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盯著面前的茶杯,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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