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忽然感覺車身一震、似乎碾到了什麼東西,緊跟著又是一股強力的海風撲面而來、直接把我吹到了陳禹含身上!
啪!
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但只半秒不到就被狂風吹散,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又聽利亞姆在前排急聲喊道:“抓穩!有情況!”
我一驚、急忙想抓車門上方的拉手,沒想到手伸過去卻抓了個空,緊跟著手掌下落、拍到什麼東西上倏然一涼。
那種感覺我很熟悉,再睜眼果然看到了滿手的血,但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我這邊的車頂不見了。
不是整個車頂不見了,而是車身右上的整條邊角、連帶著半個車窗不見了。
苦鹹的海風呼呼的灌進來,切口平滑的像被仔細打磨過,可是就在幾秒鐘前、那裡還是完好無損的。
突然地情況讓我不由得懵了一下,緊跟著利亞姆又突然踩下剎車,巨大的慣性讓我重重撞上前排座椅,可還沒等我感覺到疼,車身又是一震、同時還伴著一聲猛烈撞擊的巨響!
“後面有車!”
“抓緊!”
“不行!不能往左!快剎車!”
“剎不住了!”
……
陳禹含和利亞姆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我剛在混亂中理出一個模糊的念頭,但馬上又是一次更加猛烈的撞擊!
這次的撞擊是從後面來的。
我先被慣性甩到後排的椅背上,一口血湧到嗓子還沒吐出來,又隨著後面車輛的撞擊、跟著後排座椅一起被往前推去!
電光石火之間,我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思考,完全是憑藉本能、把身體儘量蜷縮起來保護要害,結果就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兩排座椅死死的夾在中間。
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情況,只要後面的車再往前撞五公分、我就算不被壓死也會全身骨折——但幸好它在這個時候停下來了。
不過來自後面的撞擊雖然停下,周圍的撞擊聲和尖叫聲卻沒有停止。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先確定自己沒有骨折,隨後奮力掙扎著、從前排兩個座椅的空隙爬到副駕駛,然後就看著外面的情形怔住了。
我們此刻所在的路段,是一架雙塔鋼索斜拉橋,但此刻正向車道一側的橋塔已經斷裂,只剩下一段三四米高的殘骸。
此刻斷裂的塔尖已經墜進海里,但它扯斷的鋼索還在揮舞,橋身重量產生的彈性勢能瞬間釋放,讓它們像無數根鞭子、或是無比鋒利的刀一樣,胡亂切割著周圍所能看到的一切。
汽車、護欄、甚至是路面,都遍佈著猙獰的巨大劃痕,我覺得先前那一塊消失的車頂,可能也是被鋼索切掉的——不過這些現在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我們前方大概五十米、也就是右側主塔所在的地方,橋面突然消失了一段,而再往前大概十米左右,能看到對面那段橋身的斷面相當平滑,就像……
“被什麼東西切斷了一樣。”
我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念道,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我看到過、或者說我知道這個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