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佩寧斷斷續續的笑了幾聲，接著語氣陡然嚴肅起來：“我真正想要告訴您的，是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您必須儘快做出一個抉擇。”
我稍稍一怔：“在你和聯合政府之間？”
“是在‘渾渾噩噩’和‘放手一搏’之間。”
楊佩寧糾正道，說著那片剪影抬起手、指向第二象限的【黑境】：“如果您選擇繼續這樣渾渾噩噩，就可以把您現在得到的資訊、以及想到的計劃，全部都告訴【黑境】，這樣……”
“你等會兒！”
我聽到一半，突然心裡“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讓我利用【黑境】可以無視時間傳遞訊息的特性，把目前收集到的情報……傳回‘過去’？”
楊佩寧的剪影點點頭：“你和李智勇聊過這件事，你們將這種情況稱為‘時間蝴蝶效應’。”
“……”
我看著那片剪影，嗓子裡像卡了塊石頭似的說不出話，因為楊佩寧剛才說的意思非常明顯——“時間蝴蝶效應”是存在並且可行、甚至已經在推行了的。
當然，這件事情我很早就推測出來，也從很早之前就做好了準備，所以真正讓我哽住的，不是這個猜想得到了確認，而是楊佩寧說起“時間蝴蝶效應”時的態度。
那是一種非常隨意的態度，就像領導在開會時、說的“我簡單講幾句”那麼隨意。
而這種態度，說明楊佩寧對這件事情並不在意，只是用“時間蝴蝶效應”這件事、為他真正要說的重點做鋪墊而已。
但這是不對的。
任何一個人，哪怕不是科學家、甚至對科學沒有興趣，在聽到“時間穿梭”這種話題的時候，都會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一點興奮。
尤其現在還有【大災難】的威脅，雖然“時間蝴蝶效應”未必能解決問題，但它可以給我們爭取充分的、思考怎麼解決問題的時間。
這對於每一個想要解決【大災難】的人來說，都絕對算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天大喜訊，楊佩寧不可能、也不應該這麼隨意。
除非他騙我，他根本不想解決【大災難】，或者……
思路到這我忽然打了個冷顫，一些瑣碎的資訊在腦海中自動組合，像串珠似的流淌起來——
“……我叫楊佩寧，是眾多人類中的一員……”
“……我真正成為了【黑境】的一員……
“……你們將這種情況，稱為‘時間蝴蝶效應’……”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
“嘶——”
一口涼氣莽撞的鑽進我的嗓子，將最後一顆串珠擠了出來——楊佩寧的態度不是隨意，是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