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運載車的結構設計,有些類似地球上使用的半掛車。
車身的運載艙和駕駛艙,是相對獨立的兩個部分,作業時用磁吸、軟連線艙道等構件,將這兩部分連線固定起來,完成作業後則會分開進行檢修、停放。
之所以設計成這種結構,是因為需要用到重型運載車的貨物,要麼數量龐大、要麼體積龐大,如果頻繁裝卸的話,不僅會消耗大量的人力、時間等資源,還有可能會造成意外損耗。
於是工程車輛的研發部門,便提出這種模組化的設計方案,運載車進入指定位置後,直接分離車頭就可以繼續工作,而後面的運載艙部分,還能作為臨時的大型儲存箱。
這是很久很久之前,我從林霜——也可能是龐誠——那裡聽到的,當時我只當是聊天也沒在意,更沒想到如今會用上這點“知識”。
控制面板上的虛擬按鍵沒什麼手感,也沒有我想象中那種、充滿儀式感的“咔噠”聲。
尤其我還看著穆罕默德的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按中——不過我能看到穆罕默德的臉色變了。
不是發現計劃被破壞的憤怒,而是在短暫的怔愣後,下意識流露出的疑惑和詫異,似乎沒想到我會做出這種選擇。
“開始吧。”
我在心裡默唸一聲,同時開始了一個倒計時。
出於“在極端情況下保護內容物”的需要,運載艙和駕駛艙分離後,其自身的能源和空氣迴圈系統,還能維持十幾個小時的生存環境。
不過我心裡開啟的倒計時不是這個,而是太陽風暴抵達的時間。
“之前是我想錯了。”
我輕笑一聲,藉著舒展身體的動作、悄悄瞟了一眼控制面板,確定車艙已經分離才繼續道:“就像聯合政府一樣,我總想著要穩妥、要有把握,但這是不對的。”
“我不贊同楊佩寧的想法,但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現在這個世道,沒有什麼是穩妥的,所以也不應該再天真的追求什麼穩妥。”
“……”
穆罕默德的下眼瞼抽搐幾下:“你想說什麼?”
“‘期望’不是‘現實’,特別是在壓力過大的時候,更不能把‘期望’錯誤的當成‘現實’。”
我看向那臺簡陋而又複雜的裝置:“我想主動誘發疊加態,用來模糊‘覺醒’的結果、延緩‘危難’降臨的時機——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起來卻有困難。”
說著,我撿起李智勇扔下的幾片電極:“如果時間充裕,或許真能研究出這種技術,但因為你和楊佩寧,我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穆罕默德沉默了一會兒,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你現在是想怪我們添亂?”
“事情已經這樣了,怪你們有什麼用?”
我又笑了一聲,慢慢捋順著新的思路,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我什麼都改變不了,沒法爭取更多的時間、也拿不出誘發疊加態的技術,所有的客觀因素,都在逼著我直接‘覺醒’。”
“雖然這些客觀因素,大多是你和楊佩寧造成的,但客觀因素就是客觀因素,不會因為主觀上的怨恨和埋怨而改變,我也只能在這個既定情況裡、做出最符合當下的選擇。”
說到這,我扔下電極、走向裝置正中的“粉碎機”:“‘覺醒’會引來‘危難’,但如果不‘覺醒’,就沒人從更高的維度傳回資訊,人類還是要面對【大災難】。”
“這是一個最簡單的‘二元選擇’——不是‘覺醒’或者‘不覺醒’,而是在‘糟糕’和‘更糟糕’裡,選擇一個結果相對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