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很無奈,但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穆罕默德似笑非笑的嘆了口氣,接著身體來回扭動了幾下,就把反綁在腰帶上的雙手拿了出來。
我一怔:“你……”
“我早解開了。”
穆罕默德搓了搓手腕:“劉先生綁我的方式,類似腕踝聯動束縛,可惜鞋帶不夠長、沒有連線到我的腳踝——而且這種綁縛系統,最早是我們埃及用來捆綁戰俘的。”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勒痕:“你一直具備掙脫的能力,但是一直沒有行動。”
“這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的證明。”
穆罕默德又活動了中槍的肩膀,痛苦的神色從臉上一閃而過:“我從不在乎個體的死活,無論是別人還是自己——進去吧,我來幫你操作。”
“……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我沉默幾秒,忍不住朝穆罕默德挑起大拇指,隨後拉住氧氣儲罐上的改造艙門,正要發力又停了下來:“我能最後再問一件嗎?”
穆罕默德點點頭。
“你圖什麼?”
我皺眉看著穆罕默德:“所有人做事都有動機,哪怕是瘋子也有瘋子的動機,可你的動機是什麼?名聲?金錢?那些東西在如今還有意義嗎?”
穆罕默德落低視線想了幾秒:“為了生存。”
“但你看起來並不怕死。”
我盤算著時間、繼續皺眉表示疑惑:“而且從你現在的行為來看,你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死。”
“確實。”
穆罕默德淡然一笑,眼神里卻沒什麼情緒:“我們這些所謂的、知道真相的人,實際才是最可憐、也是最可悲的。”
“聯合政府認為楊佩寧的瘋狂,是在那十一次‘時間蝴蝶效應’下的崩潰,他一遍遍的重複著那些事情,聽起來確實非常枯燥。”
“但他至少還有選擇,至少還能像這次一樣,在不滿的時候憑藉自己的意願、去對某些事情做些改動,可是我們呢?”
“聯合政府必須為全人類負責,所以我們只能謹小慎微的、像一群提線木偶似的,乖乖遵從那些來自‘未來’的指令,甚至不敢加入一點自己的主觀想法——”
說到這,穆罕默德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所以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死亡,但我還有家人,我想讓他們能夠生存下去。”
“……行。”
我權衡半秒後,鄭重的向穆罕默德伸出右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說謊,不過你的動機雖然老套,卻讓我可以勉強接受——外面的工作,我就放心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我再沒有任何遲疑,一把拉開氧氣儲罐上的改裝艙門、深吸口氣鑽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