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劉祈就下車了,邊點菸邊朝莊湘追去。
我在車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回想著劉祈剛說的話,猶豫後還是對著後視鏡、練習了一個不那麼僵硬的開懷大笑,然後拄著柺杖追了過去。
遊樂場裡沒什麼人,幾分鐘後,我們就順利的坐上了船。
洶湧的水流隆隆的刮過船舷,我和劉祈一左一右的坐在莊湘旁邊,替她擋掉那些越過船舷的水珠。
莊湘抓著我們兩個的胳膊,眼神里帶著亮晶晶的期待:“師兄!你待會兒可別怕的叫出聲哦!”
“坐船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我嘴硬似的僵笑回道,瞬間把莊湘逗的哈哈大笑,而這也讓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莊湘是很容易就能快樂起來的,可是我剛才做了一次快速地回想之後,卻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可惜肖隊不在。”
莊湘的笑聲停滯下來,不過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但也沒關係,最近都沒什麼事做,等肖隊從南美回來,下次我們再來玩好不好?”
“好啊。”
我不假思索的輕聲回道,視線落在莊湘期待的臉上,實際卻是越過她的期待和劉祈對視。
我們、或許包括莊湘都知道沒有下次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表現出來。
咔咔咔——
伴著一陣隱約的機械聲,我們乘坐的船身開始晃動、順著洶湧的水流緩緩爬升。
每一聲齒輪的咯吱聲,都像倒計時的鐘擺。
莊湘剛才還叫我別害怕,結果反倒是她先開始緊張,抓著我和劉祈的手微微顫抖,指關節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明顯泛白。
我按住她的手正想安慰,可我們的船已經升到最高點,大半個遊樂場在我們的腳下鋪開,在那短暫的靜止裡,周圍只剩下了風的聲音。
劉祈忽然回過頭,臉上的玩世不恭、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投向我的目光沉重得像一塊鐵,但在她看向莊湘的時候,又瞬間變回那種不著調的興奮:“坐穩啦!”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碩大的船體俯衝而下,狂風裹著水汽劈頭蓋臉地砸來。
我被抓住的胳膊一疼,莊湘的尖叫聲也脫口而出,但很快就化成了興奮的大笑。
她短暫地放開了扶手,張開雙臂,像只掙脫牢籠的鳥,在巨大的水花和絢爛的彩虹裡,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天空大叫:“激流勇進!要激流勇進啊!”
下一秒,船頭重重的砸進水面。
巨大的衝擊讓我不由得一陣眩暈,而等我再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莊湘軟綿綿的靠在我的身上,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嘴角還噙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
我怔了一下,連忙把手掙脫出來、一把攬住她瘦削的肩頭——莊湘沒反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還有那具虛弱的身體裡、微弱的生命搏動。
“應該是暈過去了。”
劉祈抹了把臉,把水珠和偽裝盡數擦去:“她沒有體力繼續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