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打掃工作,要儘量利用房間裡已有的東西,比如維度切片間的斥力和融合。”
我回想著Ego先前說過的話,這次終於感覺自己是真正的明白了:“用能產生最少熵的最小行為、來延緩總熵的增加速度,這就是你說的‘高效利用資源’。”
“你終於開始正常起來了。”
Ego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喜悅:“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利用‘融合’對那些低等文明的維度進行清除,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目的。”
“就像人類認知中的化學反應一樣,兩種不同物質在發生化學反應後,會產生一些新的物質,不同維度切片的‘融合’也是一樣。”
“由於參與‘融合’的切片引數不同,兩塊、或者更多的切片在融合後,可能會彼此抵消、徹底消失,也可能會因為‘融合’而產生一個新的維度。”
“新的維度,意味著可能會孕育出新的文明,而這個新的文明,也有機率成為走向最終目標的重要一環——當然,這種機率是極低的,但它依然有嘗試的價值。”
“……”
我看著四處飄蕩的維度切片沒說話,但這次不是在憋什麼壞主意,而是我在短時間內接觸了大量的資訊,腦子已經有點轉不動了。
“其實我們正在做的,才是一項真正偉大的事業。”
Ego似乎看出我的彷徨,隨即用一種隱約帶著蠱惑的語氣,開始從頭幫我進行“梳理”:“宇宙的總熵正在不可逆的增加,可用的能量在持續減少,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每一個活著的文明,無論它們自身高等或是低等,‘活著’的這個行為本身,都會平等的成為熵增的加速器。”
“它們思考、建造、擴張,不斷將有序的物質和能量、轉化成無序的熱量與廢墟。”
“一個原始文明燒完自己的行星,一個二級文明榨乾自己的恆星,一個三級文明拆解自己的星系……”
“在技術水平上,這些文明之間隔著天塹般的鴻溝,但它們都在朝著同一個終點狂奔——讓宇宙更快地走向熱寂,走向那永恆的、均勻的、冰冷的死亡。”
說到這裡,Ego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以為它消失了,下意識轉頭卻發現,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變成了我的模樣,而且是我記憶中的、穿著白大褂的、心理醫生的模樣。
“我相信你是明事理的。”
Ego說著,雙手插兜緩緩從“鏡子”裡走了出來:“你之前提到的那個理論、那個文明為了生存而互相毀滅的理論——它確實存在,可是隻觸及到了第一層,即‘生存’對於一個文明的必要性。”
“但‘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宇宙這個最大的、生態系統的終極威脅,所以彼此毀滅並不能解決問題。”
“具備能力的文明,應該為了生存而被迫剋制,犧牲低等文明的生存權利、以保證高等文明可以剋制‘毀滅’的慾望,將更多的精力和資源、投入到真正重要的問題上去。”
“聽起來很美好……”
我自言自語似的呢喃道:“可是這種理想狀態真的會存在嗎?高等文明就一定具備更高的道德底線、而不是更大的貪慾嗎?”
“當然不是,所以我之前才說,我們都只是天平上的一顆小小的砝碼。”
Ego說著走到我的身邊,在我眼前伸出了兩根手指:“宇宙生存法則的第二層——以宏觀的角度聚焦終極目標,任何破壞這種合作的文明,都會遭到來自其他高等文明的殘酷絞殺。”
“我們將其稱為——威懾天平。”








